第1546章
朔風裹着血腥氣掠過哈密城頭。
脫脫踉跄着扶住城牆,眼前的慘狀讓他瞳孔驟縮——整座城池已被猩紅的鐵流圍得水洩不通。
明軍的玄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圈移動的鋼鐵城牆,将哈密衛最後的生機徹底鎖死。
“可汗,我們被包圍了!”力克木的彎刀在顫抖,他身後僅存的三百親衛擠作一團。
不遠處的街巷裏,哈密騎兵的屍首堆積如山,白雪被染成詭異的玫紅色,卻不見一具明軍屍體——那些傳說中大明的鐵騎,此刻正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着哈密衛最後的抵抗。
看到眼前這一幕,脫脫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明廷怎麽敢......怎麽敢出兵的啊?
這裏可是哈密!
作爲西域東大門,哈密衛是大明“以夷制夷”戰略的關鍵支點,更是絲綢之路咽喉要道。
自洪武末年設衛以來,朝廷耗費無數錢糧,封王賜印,不僅開放茶馬互市輸送物資,更默許其節制西域諸部。
憑借着“忠順王”的名号,哈密衛不僅掌控着西域與中原貿易的命脈,還充當着大明監控瓦剌、吐魯番等勢力的前哨站。
朝廷每年賞賜的綢緞布匹堆積如山,鹽茶鐵器更是維系西域民生的關鍵,脫脫深信,失去哈密,大明在西域的影響力将如沙上建塔,瞬間崩塌。
脫脫的野心在一次次朝貢與反叛間膨脹。他暗中勾結吐魯番速檀阿力,觊觎的不隻是叔父安克帖木兒的王位,更是整個西域的霸權。
在他的構想中,哈密衛既是索取大明财富的利器,也是制衡西域諸部的利刃。
以往曆代忠順王都深谙“叛而複歸”的生存之道——每當朝廷賞賜不足,便挑起邊釁,待明軍大兵壓境,再假意歸降,換來更豐厚的賞賜與特權。
脫脫笃定,這次也不會例外。
他甚至謀劃着,待羽翼豐滿,便截斷絲綢之路,壟斷貿易,讓大明不得不低頭,将哈密衛升格爲西域藩國,成爲真正的土皇帝。
然而此刻,鐵蹄聲碾碎了他的春秋大夢。大明的雷霆之怒,遠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更狠。
破空聲驟起,脫脫本能地抱頭卧倒。
密集的箭雨如烏雲壓頂,傅忠麾下的神射手們在疾馳的馬背上彎弓如滿月,箭矢帶着尖銳的破風聲精準刺入哈密騎兵的咽喉、面門。
戰馬悲鳴着人立而起,騎手們胸前插着雕翎箭栽落馬下,鮮血順着馬鞍縫隙汩汩流淌,在雪地上蜿蜒出猙獰的紋路。
“沖!給我沖出去!”脫脫揮舞着鑲金彎刀,帶着殘部朝城西突圍。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明軍排山倒海般的火器齊射。
“嘭!嘭!”燧發槍噴出橘色火舌,彈丸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哈密騎兵的胸膛炸開血花,碎肉混着骨渣飛濺在同伴臉上。
有人被鉛彈掀飛半邊頭顱,白花花的腦漿濺在雪地上,又被後續馬蹄踏成暗紅的泥漿。
力克木瞪大了眼睛,看着明軍騎兵在槍林彈雨中自如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