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沒理睬說話的張倩，眼睛死死地盯着經過門口的每一個人。
這副模樣還是他們頭次見，早上供銷社的銷售員都沒啥事幹，因爲早上很少有人回來買東西，除了休息的那兩天。
可今天是星期一，人隻會更少了。
等着趙鳴帶着李犀香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供銷社門口怎麽那麽多人盯着自個兒。
“趙同志，你們來了，快跟我來。”
一看到趙鳴和李犀香，小王從門口跑下樓梯，把趙鳴給盯得死死的，生怕人給跑了。
“你的同事都擱門口站着幹嘛。”
趙鳴一邊停二八大杠，一邊問了一句。
“趙同志，不用管他們，大家就是沒事做，才來門口守着的。”
小王怕吓着趙鳴兩個，趕緊說了一句，還沖着身後的李犀香笑了笑。
站在門口的張倩剛來沒多久，還是第一次見趙鳴，根本沒看出趙鳴有什麽不一樣之處。
雖然騎了個二八大杠，指不定還是從哪兒騙來的。
立馬就把趙鳴看低了，沒忍住笑了起來。
“小王，一大早就看到你在門口當望夫石，就爲了等這兩個人。”
供銷社換了一批銷售員，之前的那些都被調走了，去了别的地方學習。
再加上趙鳴他們來供銷社的次數沒那麽多了，更沒幾個人記得他，是之前那個打死山神爺的獵手。
不過還是有聰明人，見着那二八大杠，就曉得趙鳴肯定不普通。
那二八大杠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有票才能換。
黑市上一張二八大杠的票能炒到四五百去，都快趕得上一輛的錢了。
不少人都閉上了嘴，免得多生是非。
“關你屁事，沒事做就去打掃衛生。”
就算是泥捏的也有脾氣，這張倩一個勁兒的挑釁，明擺着是看不上小王。
“你……狗咬呂洞賓，我就看你帶着人進去能買啥！”
氣得張倩丢下這話，扭頭就進去了。
趙鳴沒把這事兒放心上，這種人他見多了，仗着是個售貨員，供銷社的東西也不便宜，就覺着自個兒身價也不低，越發的瞧不起人。
領着李犀香跟在小王的後頭，他們要去二樓供銷社主任的房間換票子，就叮囑了一句。
“犀香，看上啥就拿，一會兒俺下來結賬就行。”
有陣子沒來供銷社了，李犀香發現這兒擺放的東西換了好幾處，興趣立馬就上來了，笑着點了點頭。
趙鳴這才放心跟在小王的後頭，上了二樓。
到了地方就敲門，聽到裏頭的人說“進”了之後，才推門走進去。
“主任，你看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供銷社主任正愁好一陣子沒見過趙鳴了，那向從之的送來的皮貨，一搓就爛，根本用不了。
後悔不該用那小子送來的皮，現在還得抓緊補救。
一擡頭看到是趙鳴，臉上恨不得笑出朵花來。
“趙同志啊，這段時間是忙活别的事去了？就算沒啥事，也可以來供銷社坐坐嘛，買賣不在，仁義在。”
“就把這兒當成老朋友，老朋友所在的地方，來看看也沒啥啊。”
趙鳴可沒打算擱這兒浪費時間，一會兒醫院裏頭的王淑芬他們檢查完了，還得來這兒轉轉。
“主任，俺們前些日子去别的地方了，這是弄來的狼皮和蛇膽啥的，你打開看看貨。”
一聽到是狼皮，供銷社主任臉上的笑更深了。
掀開包袱一看，那狼皮擺得整齊得很，蛇膽還簡單炮制過了。
“趙同志，你這些我們都收了，我馬上給你寫個條子，讓小王帶你去把票子拿了。”
“先不換票子，俺屋裏頭的人擱底下，一會兒怕是要買東西，等把東西買了再抵成票子。”
“行啊趙同志，就按你說的來辦。”
邊上的小王恨不得把頭埋進地上的洞裏，她剛才動作慢了，沒來得及先出去。
誰曉得主任一見這人就開始聊，就沒給她往外頭走的機會。
供銷社主任把條子寫上，遞給了小王。
“小王，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别給我掉鏈子。”
得了這句話，小王就曉得穩了，隻要是抱緊了趙鳴的大腿，别人那都不算什麽。
連連點頭之後，帶着趙鳴就往外頭走。
“趙同志，以後要是不方便來，你就給我打電話，這是我的電話，我派人去你們村子裏頭取都行。”
供銷社主任還把電話号寫給了趙鳴，就怕這人跑了。
“成，俺們有了皮貨一定給您打電話。”
丢下這話，趙鳴就跟在小王的後頭出去了，兩人從二樓下去，正好就撞見了張倩在爲難李犀香。
原來這張倩售賣的是女人的衣服，這算是供銷社裏頭，獎勵最多的地方之一。
這種地方會分成片區，衣服的款式不同，價格也會有些不一樣。
張倩待的屬于是價格最低，衣服的種類也沒那麽少的片區。
自從她來賣衣服，恨不得頭擡得高高的，總覺得自個兒高人一等。
看着剛才嘲諷過的李犀香過來，更是沒什麽好臉色。
“這位同志，能幫忙拿一下花色那件衣服嗎？俺想試一試，給俺婆婆買的。”
一走過來，李犀香一眼就看中了那件衣裳。
覺得給劉翠蘭穿正合适，要是能仔細看看就好了。
對于這種衣裳上面的花樣子，她感興趣得很。
“不能試。”
丢下這話，張倩就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鏡子，準備要偷懶了。
那鏡子擺放的位置也很講究，就對準了二樓的樓梯，要是有人從樓梯上下來，準能看見。
平日裏頭沒什麽人在供銷社裏頭轉悠的時候，張倩就喜歡這樣。
“這位同志，那你把這件衣裳拿下來給俺吧。”
李犀香也不知道爲什麽有時候有衣裳能試，有時候就不能了。
想着幹脆直接買了，不合身再回來換不就成了。
“你确定要買？不買的話，就别浪費我的時間。”
張倩依舊沒把李犀香放在眼裏，她就是瞧不起人，這一件衣服都得五塊了。
平常人哪兒舍得花這個錢來買衣裳。
“張倩，你别欺負人啊，這衣裳爲什麽不能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