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市婦聯，還是夜總會？
崔向東的這個問題，問的太誅心了！
範潔嘴唇動了好幾下，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市婦聯的主要職責是做什麽的？
最主要的一條，就是保障婦女兒童的權益！
可招商局的人，卻能帶着港商跑來這邊，挑選漂亮的女同志去陪酒。
這算什麽？
這還是市婦聯嗎？
這他娘的，就是夜總會！
崔向東這個婦聯主任，就是媽媽桑。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就算是打死崔向東，他都不敢相信市婦聯，竟然還做這種“工作”。
這也算是開源節流，來緩解市婦聯的财政壓力嗎？
範潔等人戰戰兢兢的，再也沒誰敢說話。
崔向東也沒再次追問，隻是叼着煙卷看着孫大龍。
面如土色的孫大龍，此時三魂六魄，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崔向東的眼角餘光，發現有幾個女同志，竟然欲言又止，而且還憤憤不平的樣子。
看來，她們想出頭幫範潔說話，卻礙于崔向東的淫威，不敢站出來。
不要緊。
等處理完孫大龍的事，崔向東再找她們談話，也不遲。
嗚啦——
随着凄厲的警笛聲響，青山市局常務副張元嶽，親自帶隊趕來了市婦聯。
雙手環抱站在崔向東的背後，童顔傲然的聽聽，立即垂首抹淚，渲染欲啼的可憐樣。
關鍵人家是真哭，真掉淚！
張元嶽看了後，都心疼的要死。
“來人，把這幾個人都帶回局裏。”
張元嶽和崔向東，走到旁邊嘀咕了幾聲後，三姐夫大手一揮。
數名警務人員也不管某人還在昏迷中，就咔嚓一聲給他上了铐子，七手八腳的擡到了面包車上。
孫大龍和另外一個人，倒是本能的反駁。
啥我是招商局的科長啊，我是港商之類的。
挨了幾巴掌幾腳後，也就識趣的閉嘴，被戴上铐子推搡進了車裏。
這年頭，可别指望文明執法的要求，能堅決的貫徹執行下去。
嗚啦——
警笛聲遠去。
崔向東從椅子上站起來，對範潔說：“範副主任，你打電話讓所有人，都回來開會。”
“好的。”
範潔低聲回答了句，快步走向了辦公室那邊。
崔向東看向了一個少婦。
剛才她幾次欲言又止的。
問：“你叫什麽名字來者？”
少婦趕緊回答：“崔主任，我是主抓組宣部工作的副主任，陳霞。”
“哦，陳副主任。”
崔向東和她握了握手：“麻煩你帶我去辦公室，我想和你談談工作。”
“好的。”
陳霞擡手：“崔主任，請您跟我來。”
崔向東這個市婦聯主任的辦公室，在二樓的最東邊。
屋子面積小不說，關鍵是牆皮都脫落了，辦公桌和沙發都是老式的，吊着的電風扇上，滿滿地的都是蒼蠅屎。
雖說也有休息室，和單獨的洗手間。
可崔向東簡單地轉了一圈後，忽然特懷念于大爺的那間辦公室！
他爲啥懷念于大爺的辦公室？
還不是于大爺，把他給打發到了這兒來？
“市婦聯主任，可是正兒八經的正處幹部，能和老方平起平坐的小諸候。結果辦公室就是這條件，盛夏馬上就要來臨，我該怎麽熬啊。”
崔向東心中抱怨着，坐在了咯吱咯吱作響的木頭椅子上，擡手請陳霞落座。
吩咐聽聽，給陳副主任泡茶。
“哪有茶葉啊？連杯子都是沒把的。”
聽聽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尤其她去休息室、洗手間轉了一圈後，立即捂着鼻子跑了出來。
啊？
連基本的接待茶都沒有？
崔向東有些傻眼。
陳霞讪笑了聲：“崔主任，我們市婦聯多少年了，都沒接待茶了。沒辦法，窮。”
窮？
嗯。
這個理由很充分。
幸好聽聽跑下去，從車後備箱内拿出了一箱子嬌子礦泉。
“就這辦公環境，大狗賊怎麽能坐得住？”
聽聽退出辦公室後，又特意去别的屋子裏看了看。
最終得出的結果：“崔向東的屋子，是最好的！”
搖了搖頭。
聽聽拿起電話，呼叫老樓。
各種訴苦後，才說：“馬上派遣公司的裝修隊，直接帶着各種裝修材料，桌椅電視空調飲水機。嗯，人越多越好，最好是三天内全部完工。大大小小的屋子，總共三十七間。”
有人看到她在這邊打電話，悄悄地湊了過來。
一點規矩都不懂！
紀律更是松弛。
聽聽懶得理睬，繼續對老樓說：“這樣吧，準一百套寫字桌椅。哦，對了，還有外牆粉刷，地面鋪磚等等，一并搞定！行，就來規模爲兩百人的裝修隊吧。名目好說，就是雲湖嬌子贊助市婦聯。”
啊？
新來的崔主任，要裝修咱們市婦聯了？
光明正大偷聽的那些婦女，迅速對望了眼，面露喜色。
“還有。讓青山總部的那些人，購買200桶食用油，200箱帶魚，200塊五斤的豬肉，200袋十公斤的大米。再來200箱水果，茶葉包括白酒什麽的，都弄200份，老樓你看着辦！讓他們盡快的送過來。哎，沒辦法，市婦聯就是一幫窮鬼！還不知道多久，都沒發一次福利了呢。我們崔主任上任後，先犒勞下大家。”
聽聽滿臉的憐憫，不住地搖頭。
光明正大偷聽的那些婦女——
此時全都傻呆呆的看着聽聽，強烈懷疑她不是崔主任的小秘書，而是雲湖嬌子的老闆娘！
如果不是老闆娘，怎麽能直接打電話吩咐雲湖嬌子的老總，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難道随着崔主任的到來，我們市婦聯竟然要翻身把歌唱！再也不用爲了賺錢，不得不去粘塑料袋子，甚至去陪酒了？”
很多人心中這樣想時，就感覺心底深處，有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猛地突破了麻木的焦土。
看到了光！！
辦公室内。
陳霞在說，崔向東在聽。
市婦聯的人員臃腫，已經不是“臃腫”這個詞能形容的了。
就相當于讓一隻二哈，去拉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
累死它，也别想跑得動。
可這麽多嘴等着吃飯，咋辦？
關鍵是關系戶，還在源源不斷的往裏送。
崔向東前任的前任，實在沒辦法了，就在招商等部門需要漂亮妹子陪酒啊、演出啊時，詢問本單位的人，誰願意去賺外快。
單位隻截留五分之一，當作介紹費。
凡事隻有零，和無數次的區别。
隻要開了頭，以後再做起來就理所當然了。
不過市婦聯以及各“用人單位”，把這種事給保護的很好，始終沒有傳出去，造成什麽不良影響。
“早在牛主任（崔向東的前任）在時，範副主任就不贊成這樣做，卻也管不了。畢竟姐妹們的心，都野了。有些錢，真好賺！而且單位的工作，還要正常運轉，她也沒辦法。”
陳霞最後說：“範副主任能做的，就是到處給姐妹們找正經私活。崔主任，如果咱們單位不是這麽多人，如果能按時發薪水，誰願意去陪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