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蘭叫罵的聲音,太尖太刺耳了。
整個大院的工作人員,幾乎都能聽得到。
宋玉蘭狂怒之下的怒罵,對廖永剛和劉濤這兩個人的公衆威望,有着極大的殺傷力!
以後大家私下裏提起這倆人時,肯定會提起宋玉蘭。
然後會說:“追随這二位?呵呵!看看宋玉蘭的下場吧。”
此時。
廖永剛和劉濤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他們可算是明白了,苑婉芝爲什麽要開班會,鄭重處理這件事。
又是爲什麽,“特邀”上官秀紅等人來參加了。
就是爲了把宋玉蘭帶來現場,讓她嘶吼出這番話啊。
殺人不見血。
這就是苑婉芝的手段!
偏偏沒誰有任何的理由,指責苑婉芝這樣做。
因爲人家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正常步驟。
至于廖永剛和劉濤丢人丢大了,威望盡喪,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誰讓他們暗中搞事情呢?
隻能說是遭到了報應——
老半天。
雙手端着保溫杯,慢悠悠喝水的苑婉芝,才放下了杯子,看向了崔海軍。
此時的崔海軍,親眼看到愛妻被押走,親耳聽到愛妻那憤怒、更凄厲的尖叫後,整個人都深陷某種奇妙的狀态。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當這個夢醒來後,才發現自己依舊在某省的某單位,過着他以爲配不上自己的平淡日子。
可惜。
他不是在做夢。
他當前所面臨的一切,都是殘酷的現實。
忽然!
崔海軍無比懷念,在某省的那種平淡日子。
“苑書記,各位同志。”
廖永剛深吸一口氣,忍受着别人看自己的“奇異”目光。
他故作淡定的發言:“也許崔海軍同志的工作方式,出現了問題!但他身爲青山招商局的局長,親自去了嬌子總部後。卻慘遭崔向東的毆打,并無視基本的紀律,當場把他抓捕的這件事。我覺得,必須得嚴肅處理。”
必須得保住崔海軍。
必須得借助這件事,給野蠻對待崔海軍的崔向東,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
唯有這樣。
才能勉強爲青山廖系,撈回一隻襪子來遮住臉。
“對。”
劉濤發言,神色凝重:“暫且不管崔向東同志的工作關系,在長安還是在青山。但他在崔海軍的工作期間,肆意毆打、抓捕崔海軍的行爲,是不對的。”
“如果這件事,不嚴肅處理的話。”
馮海定跳了出來:“那麽崔向東同志以後,豈不是随便找個合适的理由,就能毆打乃至拘捕在場的諸位了?”
沉默太久的“青山廖系三人組”開始發力。
來勢兇猛——
“呵,呵呵。”
也沉默很久的方臨瑜,立即拍馬殺出。
冷笑:“海定同志這樣說,我不敢苟同!在你和劉濤同志,以及廖市沒來之前!我們這些人和崔向東同志,即便是有什麽工作上的分歧!他也沒毆打誰,拘捕誰的。他無論做什麽事,都是嚴格遵守各種規則。崔向東同志今天針對崔海軍兩口子,做出這件事!難道幾位不該好好反思下,他爲什麽這樣做嗎?”
劉濤皺眉。
問:“臨瑜同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方臨瑜毫不客氣:“難道,需要我親口說出是誰,用下三濫更天真幼稚的手段,去對付崔向東同志,才逼的他不得不這樣反擊嗎!?”
劉濤——
廖永剛和馮海定——
“方副市說的沒錯。”
陳勇山跳出來補刀:“如果崔海軍是以招商局的局長身份,去嬌子總部的話。有誰見過去拉投資,卻擺出大爺架子的局長?更是異常可笑的是!他明明沒有對嬌子集團,做出哪怕一分錢的貢獻,卻自稱是嬌子的半個主人。用所謂的親情,去強取豪奪嬌子,這也是招商局的工作?”
廖永剛——
劉濤和馮海定——
“從崔海軍端出‘崔向東的堂哥’架子,自稱嬌子半個主人的那一刻起。”
方臨瑜接着說:“他就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奉某些的人命令,打着家屬的幌子,試圖豪奪嬌子。這是一種由多人精心策劃、試圖謀奪青山龍頭民企的可恥行爲,必須嚴懲。”
廖永剛——
劉濤和馮海定——
不得不承認方臨瑜這張嘴,還真是毒辣到了極點!
緊扣“就是廖某人等人聯手,暗中精心策劃奪取嬌子的陰謀,再利用崔海軍來實現”的主題。
廖永剛三人,可謂是狼狽不堪。
苑婉芝始終悠然自得的樣子,袖手旁觀。
餘者也都臉色精彩紛呈。
不得不感慨崔系兩大骨幹,還真是戰鬥力強悍。
就這,戰鬥力也很彪悍的李志國還不在家,苑婉芝的人還沒下場!
“苑書記。”
廖永剛實在說不過老方老陳了,隻能求助于苑婉芝:“崔海軍同志的工作态度,誠然有錯。但說白了隻是放縱他妻子撒潑,并沒有給嬌子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傷。這樣吧!鑒于他的工作失誤,就不追究崔向東毆打他的錯誤行爲了。”
隻要能保住崔海軍!
廖永剛再也沒有任何的要求。
而且還當衆求助苑婉芝,這就是欠下了人家一個大人情。
就在現場的崔海軍,爲此深深的感動。
他終于聰明的意識到——
能被廖永剛力保不進去,随後去某個邊緣單位混吃等死,就是他最好的下場!!
至于後悔被廖永剛策反,丢掉本來所擁有的那些榮耀、愛妻這些事。
以後有的是時間,後悔不是?
“嗯。”
在廖永剛當衆求助自己後,苑婉芝假模假樣的沉思半晌,才緩緩地點頭。
呼。
廖永剛暗中長長的松了口氣。
身心疲倦的厲害。
短短半天的時間,廖永剛所經曆的這些事,讓他覺得比活了幾十年加起來,還要更累。
他也終于像薛家32弟、慕老等人那樣,切身體會到了和崔某人爲敵的酸爽感。
這也是他和崔向東的第一次過招。
崔向東還沒出面,就把青山廖系給搞了個焦頭爛額。
“絕不能小看崔向東!這件事過去後,必須得痛定思痛,總結慘痛的教訓。”
廖永剛心中說着,點上了一根煙。
等待苑婉芝當衆宣布,放崔海軍一馬。
“大家還有誰,要說的嗎?”
苑婉芝擡手,春蔥般的手指戳了下黑框眼鏡,緩緩的掃視全場。
嘴裏咬着棒棒糖的韋聽聽,忽然舉手要求發言。
看到這條白玉小嬌憨舉手後,不知道爲啥,廖永剛的心兒砰然大跳了下。
有不好的預感,火山般從心底爆發!
“說。”
苑婉芝含笑,對級别高達恐怖“科級”的韋聽聽,點了點頭。
“苑書記,廖市,各位領導。”
聽聽拿出嘴裏的棒棒糖,站起來。
看着崔海軍:“這位崔海軍同志,犯下的關鍵罪行。其實,是試圖刺殺我的保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