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戰爆發時,他突然有些害怕了。
作爲陰陽門的領袖,他輸不起。
如果他輸了,不僅死無葬身之地,門派也會解散。
反觀邱長老和布天雲這些人,即便敗了,隻要能逃得一命,還能回到無極宗。
心生憂慮時,閻羅煌突然想起一人,黑旋風長老。
當初黑旋風奉勸過他,不要與神醫門開戰,要盡量的避免決戰。
如果決戰無法避免,那陰陽門就退出雲城,退出南部,化整爲零,去其他地方圖發展。
可惜閻羅煌當時沒采納這意見,他不僅沒聽從這意見,反倒把黑旋風給滅了。
如今看到大軍逼近,雙方對持,閻羅煌突然心有不安。
“邱長老,閻門主,恕我直言,咱們與其相互對陣,還不如主動出擊,我們人多勢衆,無需畏懼李風。”
樓老太公橫眉立目,他想主動出擊,不想龜縮在城内。
“樓老,請稍安勿躁,現在不是決戰的時候。”閻羅煌勸說道。
“哼!似這般不戰不退,還要堅持到什麽時候?若傳了出去,我們将會被天下人笑話。”
樓老太公雖然年紀大了,但脾氣卻很火爆。
按照他的想法,打開城門,率領所有高手沖出城中,與神醫門聯盟決一死戰。
“老太公,你别着急,該決戰時,我們一定會決戰,絕不會優柔寡斷。”邱長老微笑道。
“李風,你神醫門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如此不戰不退,傳出去會被天下人笑話。”
“你要麽攻城,與我陰陽門決一死戰,要麽撤退,不要被天下人笑話。”
閻羅煌望向十裏外,他洪亮的聲音,如滾滾潮水,湧動彌漫而出。
十裏外!
李風,陌芸裳,陸元青,拳九天,以及三位家主,站在大軍前方,看向遠處的城牆。
聽到閻羅煌的聲音後,李風神色漠然,内心枯井不波。
“李門主,聽我一言,你先率領大軍撤退,我會派遣使者去你神醫門,親自與你商談。”
“反正這不戰不退的局面,我們雙方都無法打破,誰也奈何不了誰,繼續在這裏消耗下去,沒任何意義。”
“武盟選舉即将開始,你作爲祖元的心腹,當務之急,應該把心思放在盟主身上,而不是讨伐我陰陽門。”
吹來的狂風中,閻羅煌洪亮的聲音,傳遍每一個人的耳中。
李風依舊平靜,不爲所動。
他經曆過許多事,早也過了心浮氣躁的階段。
如今的他,能做到的枯井不波,也能做到心靜如水。
雙方大軍,在城牆中與城外相互對峙着,但所有的人都很清楚,這種局面持續不了太久。
李風吹拂着狂風,背着手,閑庭散步,緩緩在大軍陣前來回走動。
他看似悠閑,其實心事重重。
按照之前的規劃,滅掉陰陽門後,他們就去參加武盟選舉大會。
可誰沒想到與陰陽門決戰時,居然會遇到火海陣。
當風吹來時,地面上掀起了灰塵。
被大火燒焦的土地,以及塵土,随風而起。
雖然四周一片狼藉,烏煙瘴氣,但并不影響安營紮寨的大軍。
數百名高手,寂靜的望着李風。
踏踏!
李風手持天問劍,在大軍面前緩緩來回走動,他低着頭,喃喃自語,“我們還有時間嗎?咱們的時間夠嗎?”
他并不擔心無法打敗陰陽門。
他很清楚,以神醫門聯盟的實力,以及各種人才,破掉火海陣,打敗陰陽門,這隻是時間問題。
他隻是擔心趕不上武盟選舉大會。
“門主,你無需憂慮,武盟選舉大會前,我們一定能打敗陰陽門。”陌芸裳輕聲安慰道。
“唉!”
歎息一聲後,李風問道:“陌女,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陌芸裳洗耳恭聽。
“假如武盟選舉大會前,我們還沒打敗陰陽門,這後果,有想象中的嚴重嗎?”
幾人曾讨論過這些事,所以李風很焦慮。
“如果武盟選舉大賽開始時,還沒打敗陰陽門,這後果,比想象中的更嚴重。”陌芸裳回答的很幹脆,也很肯定。
“是啊!”
長歎一聲後,李風望向天空。
隻見空中流雲滾滾,浩瀚的雲海,仿佛被大火燒紅了。
“如果咱們戰敗了,會有什麽樣的後果?”見到天空一片火燒雲後,李風突然心情沉重。
那火燒雲,很妖異,很鮮紅。
“哈哈,李哥,你太多慮了,以我們聯盟的實力,怎麽可能戰敗?”陸元青哈哈大笑,他覺得這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元青,任何事都要想到後果,凡事不能太樂觀。”李風說道。
若是以前,他不會想這些事,因爲那時的他,隻會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當肩負起重任後,他顧慮也越來越多。
他要考慮的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一個聯盟,一個團體。
“李哥,恕我直言,咱們不可能戰敗,即便戰敗了,大不了退回總部,等武盟選舉大會結束後,再卷土重來。”
陸元青的想法很天真,就算失敗了,還能再卷土重來。
拳九天笑道:“賢弟,元青說的有道理,咱們不可能戰敗,即便敗了,也還能卷土重來。”
陌芸裳搖頭,憂愁道:“你們想的太簡單了,如果戰敗了,咱們不可能再卷土重來了。”
“爲什麽?”兩人異口同聲的詢問。
“一旦祖元的地位受到動搖,主動權不在我們手中了,咱們就會從讨賊的身份,淪落爲賊。”
陌芸裳的意思很簡單,成王敗寇,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如果這場大戰,僅僅隻是牽扯到神醫門和陰陽門,即便失敗十次,她們照樣有機會卷土重來。
但這場大戰,牽扯到的太多了。
有時候名正言順,勝過十萬大軍。
“唉,是啊,我們失敗不起。”歎息後,李風回頭看身後的兄弟們。
隻見無數人面色憔悴,這支軍隊,跟随着他無數次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