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風靜靜的望着金烏姬,這美麗的女子,那冰涼而絕美的容顔上,竟然出現了皺紋。
但對将死之人而言,未老先衰,已無足輕重了。
一曲盡後,金烏姬終于緩慢的擡頭,眼神冷漠的望着李風,道:“你頭發白了。”
“是啊,我和你一樣,頭發都白了,這些年來,你一定經曆了千辛萬苦,生活的很不容易。”
李風依舊負手而立,聲音沙啞的回應。
“因爲這些年來,我朝思暮想都想殺了你,所以頭發白了。”金烏姬那冰冷的殺氣,仿佛夜空中的月光,籠罩在李風的身上。
“嗯,就算你不說,我也能感覺到,你對我的恨之入骨,除死方休。”
李風平靜的回應,雖然對方想殺了他,對他恨之入骨,但他依舊心靜如水。
“你的頭發怎麽白了?”金烏姬問道。
幾天前巫術聯盟大決戰時,她曾見過李風一次。
當時李風滿頭黑發,如今卻一頭的白發。
“因爲,一個對我至關重要的人,突然離去了,所以我一夜白發。”
李風眼神滄桑的望向天空中的月光。
他那憂愁的聲音,仿佛有太多道不盡的無奈和心酸。
“誰死了?”金烏姬問道。
“祖元。”李風也沒隐瞞,而且也沒必要隐瞞。
因爲過了今夜後,金烏姬就不在人世間了。
“他居然死了。”聽到這消息後,金烏姬愣了愣神,随後冷笑一聲。
但李風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惆怅。
“他死了,你應該很高興才對,但你似乎并不開心。”李風腳踏水面,緩緩在湖面上來回走動。
動作灑脫的他,仿佛是來戲水賞月的。
“是啊,他死了,我應該很開心,畢竟當年你們剿滅我萬毒峰時,他也是罪魁禍首。”
金烏姬那憂愁的眼神中,仿佛回想起幾年前的那一場大戰。
而那一場大戰,她永世難忘。
其實她黑蠱山的覆滅,和祖元也有一定的關系。
當初要是盟主沒有授權,李風就不可能号召天下群雄,而她的萬毒峰,也不會輕易被滅掉。
李風靜靜的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片刻的惆怅後,隻聽金烏姬說道:“我雖然恨他,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盟主,他是神州最偉大的共主。”
“是的,祖元是神州最偉大的共主,我和他雖然隻有過兩面三次談話,但這些年來,他卻一直庇護着我門派,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我。”
李風低着頭,看着水面的波動。
他和祖元隻見過兩次面,一共就三次談話,其中一次是在電話中通話。
可是……
“唉!”金烏姬坐在古琴旁,輕聲長歎。
她那憂愁的聲音,仿佛有太多的無奈和心酸。
“你歎息什麽?”李風問道。
“一位偉大的共主,一個有功于神州的人,竟然突然間離去,世事無常啊。”
“連他那種王者級的絕世高手,都逃不脫生命的終極,何況是我輩。”
“偉大的祖元,希望你在天有靈,來世繼續當我神州偉大的共主。”
金烏姬的心情很複雜,她既痛恨祖元,但又發自内心的敬佩這位領袖。
痛恨,是因爲各種仇恨。
而敬佩,是她對這位共主的認可。
“就連你這種仇敵都稱贊他,看來他确實很偉大,他老人家若在天有知,一定會很欣慰。”李風感謝道。
金烏姬沉默了,她應該是不想說話。
“還記得很多年前,你我初次在禦女峰中相遇後,因爲一株藥草大打出手。”
“你我第二次相遇時,你要找到我村裏與我再次決戰。”
李風說起往事,金烏姬第二次來到村裏時,她活捉了馬大虎,并且讓其帶路。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就過了這麽多年。
“是啊,那時的你我都年少輕狂,沒想到以後過了這麽多年,你我卻都有白發,人生如夢,夢幻一場。”
金烏姬雙手緊緊按住琴弦,她感歎人生。
“金烏姬,無論你我是仇敵,還是知己,就憑你我相識多年,咱們就該共飲一杯。”
嗖!
李風從洛神小空間中掏出美酒,這是一壇百年佳釀,他平時都舍不得喝。
今天晚上,他想與金烏姬共飲。
打開蓋子後,一股醇香的酒味彌漫而出。
他昂起脖子,爽快的喝了兩大口,然後隔空将酒壇扔過去。
金烏姬芊芊玉手接住酒壇後,她沒有猶豫,盡情的喝了半壇酒。
“這酒的味道不錯。”
嘭!
把這半壇酒喝完後,金烏姬随手一扔,将酒壇扔在地上摔碎了。
“金烏姬,我當年曾答應過蠱祖,隻要你能放下仇恨,你我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我知道你不會放下仇恨,我也知道咱們之間必有一場生死決戰。”
“我從不求人,但我今天想求你,放下恩怨吧。”
“隻要你願意放下仇恨,我一定竭盡所能治療你,盡量讓你康複。”
李風竟然求金烏姬放下仇恨。
就憑決戰巫術聯盟時,這蠱女爲他們立下過功勞,他也不忍心。
“李風,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人生在世,有所爲,也有所不可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每個人都有無法放下的執念。”
“李風,決戰吧。”
轟!
金烏姬冰冷而淩厲的聲音,如劍氣疾馳而來,她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