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
北風還在呼嘯,大牛卻絲毫不覺得冷,更不覺得疼。
他渾身充滿了嘶吼着要沖出黑暗的力量,和石頭相互攙扶着,連滾帶爬的向前跑。
錦繡鄉——
對大牛來說,就是有光的地方。
萬山縣呢?
昨天傍晚留在萬山縣開會,還要和慕容千絕“總結教訓”,沒能及時返回市裏,被暴風雪困在萬山縣的慕容雲,此時臉色鐵青。
手足冰冷。
甚至他的心肝,都在不住地顫栗!
隻因他來到了縣醫院,看到了那麽多受傷的群衆。
甚至。
還有幾家的家屬,跪在走廊中,不住用手拍打着地面,哀聲痛哭。
這場迄今爲止還在飄落的特大暴風雪,堪稱萬山縣五十年以來,最大的一次天災。
事實上。
萬山縣和長青縣,也是青山五區四縣中,降雪量最大的兩個地方。
昨晚的天氣預報中——
終于通過收音機、電視機對青山發布了暴風雪的預警。
但已經晚了。
無論是青山市還是萬山縣,都沒有提前啓動預防特大暴風雪的工作。
從而導緻了暴風雪突降後,絕大多數老百姓就像以往那樣,早早就插門,鑽進暖烘烘的被窩裏睡了過去。
直等降雪量越來越大,那些不堪重負的房子,在某個瞬間忽然塌陷!
人們才驚恐的發現——
原來這場雪,竟然是這樣的大!!
各鄉鎮各村,随着不斷有房子被壓塌,才逐漸的“蘇醒”,慌忙展開了自救工作。
“沒想到,真會有特大暴風雪,突降青山。”
“江璎珞在市府辦公會上的預言,并不是扯淡,更不可笑。”
“可笑的是我!是我帶頭阻止了江璎珞,極力要求全市啓動預防雪災的建議。”
“這麽多的群衆受傷,我慕容雲是罪人啊,罪人!”
呆呆看着不住送傷者來縣醫院的慕容雲,痛苦的閉上了眼。
忽然間,他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慕容千絕呢?
她現在又在想什麽?
她什麽都沒想。
隻是跪在一處塌陷的廢墟上,和驚恐着圍上來的群衆,瘋了那樣扒着積雪。
下面有人。
下面有人啊!
慕容千絕根本不敢去想,她當初因高牆鎮原書記清中斌啓動全鎮抗雪災,就嗤笑、訓斥、勒令他立即中斷“散布謠言,引起人心惶惶”時的那番話。
更不敢去想,這次特大暴風雪給萬山縣,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她能做的——
就是從午夜時分到現在,始終帶頭奔波在救援第一線,希望挽回一點損失。
哪怕能挽回一點點的損失,她也願意付出所有能付出的代價!
她那雙凝脂般纖美的手,早就凍裂。
她卻感受不到一點點的疼痛。
莫名其妙的,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上一個人的影子。
這個人滿臉的嗤笑,斜着眼的看着她,無聲地罵她傻逼。
“他是誰?”
慕容千絕扒廢墟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下。
以往轉速很快的腦神經,此時卻變得的異常緩慢。
竟然想不起那個斜着眼,罵她傻逼的人是誰了。
惴——
刺耳的哨聲,驚醒了精神恍惚的慕容千絕。
她下意識的擡頭看去。
借着雪地的反光,透過這會兒竟然又密集了許多的雪花,慕容千絕就看到了一面紅旗。
幾十個子弟兵,正在一個少尉的帶領下,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
“三班準備爬犁!準備救護傷員!”
“一班二班,随我清理廢墟。”
“快!!”
棉衣不知道送給了誰、在刺骨北風中渾身卻冒着熱氣的少尉,嗓子早就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