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随着小棉拖的啪嗒聲響起,盯着案幾發呆的李南征,擡頭看去。
換上一身家居棉服的隋君瑤,臉兒紅撲撲的,輕咬着嘴唇,左手扶着樓梯扶手踩着小棉拖,慢慢地走了下來:“南征,走!去挂燈籠,放鞭炮!迎接爺爺他們,回家過年吃餃子。”
此前。
隋君瑤沒有挂燈籠,放鞭炮,下餃子,迎接過世的李老他們回家過年,是因爲這個家唯一的男主人,還沒有回家。
而不是因爲于欣然、曹逸凡的“不幸離世”。
“好。”
李南征精神一振,站起來被隋君瑤牽着手,快步走出了客廳。
李家老宅大門前,大紅燈籠高高挂!
胡同内,兩個一百瓦的電燈泡,照的胡同裏亮如白晝。
兩挂長長的鞭炮從胡同口,一直鋪到院門口。
在李南征的鼓勵下,隋君瑤小心翼翼的點燃引線。
噼裏啪啦!
電光四射,硝煙彌漫中,隋君瑤就像個小女孩那樣驚叫着,也不顧創傷踩着小拖鞋蹦達着,逃向胡同内。
逃到了一個厚實的懷裏後,心裏才算一下子踏實了。
往年的除夕夜,姐弟兄妹五六個。
外加王西進、張北戰兄弟倆的老婆孩子,李家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
今年除夕夜的李家,大門緊閉後,卻隻有隋君瑤和李南征。
君瑤早就和好了面,調好了餡,就等着李南征回家後擀面皮,包餃子。
供暖很足的廚房内,隋君瑤擀面皮,李南征包餃子。
大蜂窩路上坐着的鍋子裏,随着水的升溫,發出了滋滋聲。
倆人都沒說話。
卻都不時的,飛快的偷看對方一眼。
氣氛有些莫名的微妙,就像一擔幹柴,和一簇小火苗。
一旦接觸,就會轟的一聲,騰起熊熊烈火!
這不——
當隋君瑤放下面皮的右手,無意中碰到李南征來拿面皮的左手後,就幹柴遇烈火了。
就像有裁判在旁邊,對一對摔跤選手,猛地揮下小旗子那樣。
兩個摔跤選手不約而同的站起來,撲向了對方。
然後——
零點的鍾聲,隆重而正式的敲響。
拜年時刻到來。
李南征拿起電話走出了客廳,腿有些發抖的隋君瑤,則走上了樓梯,進書房後關門。
默契。
這是他們根本不用說,就能達成的默契。
各自給各自的人,打電話拜年。
“我是隋元廣。”
隋君瑤打出的第一個電話,幾乎被秒接。
很明顯,隋元廣算到零點鍾聲敲響後,最先給他打來電話的人,隻能是愛女。
畢竟他的妻兒孫子,都在身邊。
在錦繡鄉的小兒子,應該在這個時間段,給一起值班的同事拜年。
“是我,隋君瑤。”
“瑤瑤!”
“爸,春節快樂。祝您在新的一年内,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聽隋元廣稱呼自己瑤瑤後,隋君瑤就知道他身邊沒人。
“我就猜到零點鍾聲敲響後,最先給我打來電話的人,就是你。”
在書房内的隋元廣,呵呵笑道:“瑤瑤,爸爸也祝你在新的一年内,身體康健,心想事成。”
“謝謝爸。”
隋君瑤道謝後,眸光羞澀的說:“就在幾個小時前,我已經心想事成。”
隋元廣——
腦海中忽然浮上了李南征的影子,覺得這厮着實的可恨!
隋君瑤幸福的笑了下,悄聲說:“我終于,把自己‘嫁’給了我愛的人。”
呼!
隋元廣長長松了口氣,笑道:“瑤瑤,爸爸祝賀你!祝賀你,新婚快樂。”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也是隋君瑤的“新婚”之夜。
院子裏。
李南征正在和秦家小姑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