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身早就濕透了,冷的厲害。
小齊幾次勸她回車裏,外面危險。
畢竟很多樹冠茂密的樹木,随着陡然間可能會抵達八級的大狂風,發出不甘的慘叫,歪倒。
江璎珞卻拒絕了。
不是她矯情,更不是在演戲。
因爲——
在最危險的河段上,先後聞訊趕來的商長江、薛襄陽、韓明等副市,都親自下場扛沙袋,聲嘶力竭的喊着号子,在暴風雨中連滾帶爬。
她不能因爲自己是市長,又是沒多少力氣的女同志,就心安理得的躲在車裏。
她也想沖到最危險的一線,卻被商長江等人“罵”了回來:“走開!女人家家的去一邊,别在這兒添亂。”
不知道爲啥——
當江璎珞看到薛襄陽摔了一跤後,找不到眼鏡就看不清東西,跪在泥水中四處摸索的這一幕後,忽然很想哭。
“1.2.1!”
有嘹亮的号子,逆風而來。
青山市委書記劉長山,親自帶着兩個連隊的子弟兵,在薛襄陽可算是找到眼鏡,爬起來卻又摔倒時,及時趕到了這處真有可能會出事的河段。
咔嚓——
當又一聲驚雷,讓暴雨更急時。
在灰柳鎮西流河河堤上搬沙袋的周潔,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驚呼聲,戛然而止。
周潔的心,卻猛地狂跳了下。
因爲那聲戛然而止的驚呼聲,來自洶湧的河面,是商初夏發出來的。
商初夏落水了。
早在半個小時之前,初夏眼看某河段危險,不顧周潔等人的勸阻,也參與到了勞動中。
和丁如海等男同志一起,在泥水中連滾帶爬的,來回搬運後方源源不斷,送上來的抗洪物資。
她搬不動沙袋、大石頭之類的,卻可以扛木頭。
碗口粗細的木頭,及時橫放在某個危險的口子處,能起到短暫的防禦功效。
爲丢下沙袋,創造寶貴的時間。
商初夏都參與搶險了,秘書周潔肯定不能閑着。
剛開始時,周潔還時刻緊随初夏。
要摔跤,倆人一起摔!
可等情況越來越危險後,所有人都瘋了般的忙起來後,周潔就再也顧不上照顧初夏了。
隻能一邊暗罵着劉劍斐該死(防汛工作隻是走形式,上遊水庫不得不開閘洩洪時,水面暴漲,直接導緻多處泉湧,随時潰堤),一邊連滾帶爬的幹活。
長時間遭受狂風暴雨的踐踏,讓周潔的觸感神經,都麻木了。
可她的聽覺,卻沒受任何的影響。
才能在炸雷、丁如海等人的喊号子聲中,敏銳捕捉到初夏落水時,發出的那聲戛然驚呼。
“不會是幻聽吧?”
“肯定是幻聽!”
“初夏,初夏呢?”
周潔猛地擡頭,看向咆哮向下的河面時,就聽有人嘶聲大喊:“商書記落水啦!快!商書記落水了。”
初夏落水了。
周潔的眼前一黑,噗通蹲坐在了泥水中。
大腦就像撲到李南征懷裏的萬玉嬌,直接一片空白。
如果是白天,還好說點。
現在是接近午夜,狂風肆虐,西流河内的流水,都發出了可怕的咆哮聲。
即便初夏的水性很不錯,但要想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存活,希望很是渺茫。
“初夏怎麽就落水了呢?”
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也好像隻過了一秒鍾,周潔清醒。
猛地翻身跳起,在丁如海等人驚恐、慌亂的驚叫聲中,沖到了不遠處的車子上。
車頂上,放着一面銅鑼,三個手電筒。
其中兩個手電筒,分别被紅色塑料袋,和藍色塑料袋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