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鑰是被一陣風刮醒的,身體因爲突然的涼意,打了一個寒顫。
她緩了口氣,才擡頭打量起這裏的環境,又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别墅,空氣中彌漫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房間裏透不進一絲陽光。
沈時鑰這才想起來自己被波爾帶出來,說是要帶她來看看新的新試驗品。
沈時鑰:的眼神突然變得比這裏的空氣還冷。
“沈小姐醒了,睡得好嗎?”
波爾盯着沈時鑰的臉,似乎真的隻是睡了一覺。
自己研究的安眠藥可是獲得專利證書,幫助了多少夜不能寐的人,睡一個安穩的覺。
在臨床實踐中,沒有一個人能夠在用了這款藥後,自己在三個小時之内醒來,除非有外界的幹擾。
沈時鑰扭了扭脖子,聲音沙啞:“不怎麽,睡落枕了!”
波爾儒雅的微笑,眼底全是沒有溫度的探究:“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波爾先生,你還是放我回去,我還有一個設計沒有完成,我說了,那份資料我已經毀了,如果你不相信,你大可殺了我。”
沈時鑰臉上出現了難以掩飾的疲憊神情,似乎已經忍受到了極限。
波爾移開視線,高深莫測地說:“我已經相信沈小姐,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我前兩天弄回來的試驗品,有可能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可以給我提供一些啓發,我一下子就攻克了這項技術。”
“試驗品呢!”
“在地下實驗室!”
“走呀,帶我過去看看。”
波爾扔給沈時鑰一套防護服,提醒着:“沈小姐要做好思想準備,不要太驚喜。”
沈時鑰沒由來的心悸,波爾這話是在暗示她,這個試驗品是她認識的人嗎?
在大腦裏把身邊的人都過了一遍,心裏陡然一跳,唯一有可能落在波爾手上的就隻有……
套上防護服,沈時鑰沉默着和波爾一起下了地下實驗室。
沈時鑰是去過凱洛的實驗室的,所以對這些世界上頂尖的科學器材沒有興趣,就沉默着跟着波爾。
她的從容淡定更加引起波爾的疑惑,哪個正常人看到這些不好奇,不膽怯?
指紋加面部解鎖,波爾推開了地下一個實驗室。
門一開,裏面的寒氣就開始往外冒,隔着防護服都能夠感受到一股涼意往骨頭縫裏鑽。
波爾介紹着:“沈小姐,你是第一個踏入這裏的外人,一般人可進不來。”
沈時鑰的腳步停在門外,這一刻她内心是害怕的,隻是多年養成了情緒不外露的性格,讓不熟悉的人看不出她的變化。
“那我還得謝謝你。”
“那倒是不用,我隻要沈小姐配合我。”
沒有等沈時鑰明白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手就被身後跟着的兩個人扣住了,嘴巴也被封條封住了。
沈時鑰沒有掙紮,而是擡頭望向波爾,眼神裏全是不解。
波爾笑得勢在必得:“我的實驗品威脅不了你,那我要看看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給我帶進去,把那個人給我弄醒。”
波爾的人把沈時鑰押了進去,把外面的情況彙報給波爾。
“地下城已經拿下了我們多個據點,我們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他們很快就會查到這裏,我們要不要先離開北美?”
也不知道地下城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就不管不顧開始打壓黑盟,有一種不計後果的氣勢。
波爾冷笑一聲,絲毫沒有把地下城的行動放在眼裏:“我一個科學家,他們這些勢力的鬥争和我有什麽關系?”
退一萬步來說,黑盟又不是自己的,需要擔心老窩被端的是黑盟真正的盟主。
那小子,這一次如果還不出面,那他這黑盟的盟主也可以退位了。
波爾小子的心思都在實驗室裏的實驗品上,根本沒有心情去管外面的生事情,等把專項技術攻克了,自己想要的,不都是唾手可得。
不要說隻是地下城,就連第七區到時候都可以是自己囊中之物。
沈時鑰被他們綁在一邊的椅子上,她看着一個人躺在不遠處的手術台架上,這個背影是……
波爾走過去,從一排注射器裏挑了一個,準備給躺在手術台的人注射。
波爾拿着注射器慢慢吞吞走到沈時鑰的身邊,輕輕俯身對視上沈時鑰驚恐的眼神:“沈小姐,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知道那份資料在哪裏了嗎?”
渾濁的空氣擠壓着肺泡,被餘心底的氣息沿着裂開的表情一點點往外溢,淹沒了理智。
收回目光,沈時鑰艱難的點點頭,眼尾泛紅,眼神深沉。
波爾不知道被什麽刺激到了,突然癫狂起來,哈哈大笑:“可惜呀!我比較相信你之前說的,我覺得周正外孫這裏,也有可能是真的,你不是他女朋友嗎?想不想看看他對你的真心。”
沈時鑰一個勁的搖頭,不需要看他的真心。
她想要阻止波爾的動作,她拼命的掙紮,繃她的繩子,深深拉出了口子,鮮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手。
眼淚已經不知不覺落下來,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波爾看到沈時鑰的這個反應,擡手輕輕抹去沈時鑰眼角的淚,安慰着:“不要哭,你的眼淚會讓我更加興奮。”
而沈時鑰身邊的兩個人似乎沒有什麽感覺,躺在那兒的人,在他們眼裏,就和小白鼠差不多性質。
波爾給“實驗品”注射了一針藍色的藥水,就去一邊坐着喝茶。
沈時鑰盯着躺着的那人,淚流滿面。
她閉眼作出了選擇,他們敢拿墨謹誠來讓自己妥協,就準備一起下地獄。
波爾在喝完一杯茶後,沈時鑰突然發力,用刻刀割斷了繩子,之後就響起了槍聲。
站在沈時鑰身後的兩個人倒下以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
而不遠處的波爾就好像一位被置身事外的看客,似乎還對沈時鑰的身手十分的欣賞:“深藏不露呀,你還有什麽驚喜呀?”
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上茶杯,沒有把沈時鑰的武器當成一種威脅。
沈時鑰的心口起起伏伏,但看到不遠處仿佛睡着了的墨謹誠,她的心又一點點沉寂下來。
她拉掉嘴上的封條,收了槍,剝了身上的防護服,走過去坐在波爾的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血淋淋的手端起茶杯,語氣寡淡地說:“你現在有資格和我談了,我可以把資料給你,但你能夠給我什麽好處?”
才被自己逼着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實驗,現在竟然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自己談生意。
“沈小姐想要什麽好處?”
“我要見我哥,這個人不是我們局裏的人,你把他放了。”
“可以,沒有問題,還有别的條件嗎?”
“我要見黑盟的少主,黑盟真正的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