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碼顯然有種提神醒腦的特異功能。
刹那之間。
六個保安就像一群視死如歸的豺狼餓虎,瘋狂地撲向林東凡。
有人心裏的算盤珠子,早已經響得四海皆可聞:挨一刀一百萬,挨兩刀就是兩百萬,挨十刀就是一千萬,一千萬啊!
隻要不砍到大動脈和緻命要害,這他媽就是妥妥的緻富捷徑。
一刀一百萬!
當尚未良這個敗家玩意兒開出這個價碼之後,現場亂作一團,畫風也變成了驚掉三觀的樣子。
瞬間就從暴力美學變成了荒誕美學。
六個保安一窩蜂似的往前沖,但他們的目的并不是爲了幹趴林東凡,林東凡若是倒下了,誰砍他們?
大夥是奔着挨刀去的,腦子裏都裝着一刀暴富的逆天理想。
有個機靈鬼趁亂斷電。
然後撲嗵一聲倒在林東凡腳下。
漆黑中,他抱着林東凡的腿小聲哀求:“兄弟,幫幫忙,不緻命的地方多砍幾刀,回頭我請你去桑拿……”
壓力一下子給到林東凡。
砍還是不砍?
不砍的話,會顯得自己不近人情,據說擋人财路,等同于殺人父母。
可若是動手砍的話……
事情鬧大了,到時也不好收場,作爲一隻公務猿,總得考慮一下後果吧?
“噢嗚,我中了一刀!”
蓦然間,漆黑的包廂裏響起一保安的慘叫聲。
林東凡驚得一臉懵逼,刀在老子手裏,老子站在這動都沒動,還可以有這種騷操作?
“草,我也中了一刀!”
漆黑的包廂裏又響起了另一個保安的聲音。
不要臉。
真他媽不要臉。
就連馬老師的“擂台筆直躺”都達不到這種無恥境界,人家馬老師是“真·躺下”,一點弄虛作假的成分都沒有。
這樣下去。
自己站着不動就能幹趴六個保安。
就在林東凡尋思着該不該背這個大黑鍋的時候,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随後響起了楊青的咆哮聲:“都趴下,别動!”
緊接着,有人拉上了電閘。
屋裏一亮。
荒誕的現場一目了然,那六個保安姿态各異。
有人趴地上抱着林東凡的腿。
有人卧躺在茶幾邊,正在用殘碎的酒瓶子割手臂。
也有人把随身的瑞士刀紮在自己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忘了交智商稅,這紮出來的傷,跟西瓜刀砍出來的傷,能是一回事?瞎子都知道有個成語叫破綻百出。
還有人捂着已經受傷的手臂,靠牆站着,等着百萬入袋。
但不管是哪一種人。
在燈亮的這一刹那,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像木頭一樣怔怔地愣地原地,似乎沒有想到暴富夢會破滅得這麽快。
楊青雙手端着槍,在門口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姿勢。
拉上電閘的人是張勇。
小尚總還站在沙發上,盡管腦袋腫得跟個豬頭一樣,眼睛還是瞪得很圓,渾身都散發着一股憤怒的氣息。
面對持槍發出警告聲的楊青,馮經理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馮經理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鎮定自若地向楊青解釋:“警官,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報警。這個人打傷了我們的VIP客戶,現在又砍傷了我們的保安。”
說到“這個人”的時候,他指了一下手持西瓜刀的林東凡。
楊青大怒:“我叫你說話了嗎?都給我雙手抱頭,蹲下!”
“警官,你這是什麽意思?”馮經理質問:“現在是我的人被人打傷了!你拿槍指着我?小心我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