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楚勁松心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感覺老領導罵得也沒毛病,屎憋屁門子,說我接下來一定會把屎拉出來,這不就是妥妥的一句廢話?
老領導想聽的是坦白。
楚勁松讪笑:“前一晚抓人,次日早上就見報。我承認,是我有意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也沒事先向省裏請示……”
“給我一個解釋!”
梁書記還是冷着一副面孔。
楚勁松道:“常務幫的勢力從南州到省裏,盤根錯節。哪怕是我全力配合省反貪局,照樣步步受阻。事情鬧大了,興許能起到敲山鎮虎的作用,方便接下來的行動。這事若先向省政法委請示,新聞可能就上不了頭版頭條。”
說到省政法委,梁書記沉默不語。
省裏也是山頭林立,尤其是現在,大家都知道他梁靖忠馬上就要調走,對他梁靖忠的忌憚也越少。
梁書記負手沉思好一陣。
又埋怨楚勁松:“不管怎麽說,你應該先跟我打聲招呼。現在,你這屬于先斬後奏。我若不站出來撐你,你這就是自取滅亡!”
“上回我被人栽贓陷害,事後您曾提醒我,叫我别書生意氣,做事要果敢一點,我聽您指示。”楚勁松恭恭敬敬地擺出學生姿态。
梁書記笑評:“居然把我的話搬出來當擋箭牌,你還真是長了脾性,少了幾分書生意氣。”
頓言片刻。
梁書記又道:“在我走之前,你若上不去,進不了省委常委,你有沒有想過,将來你會是什麽下場?”
“想過,要麽退居二線等退休,要麽馬革裹屍。”
這件事,楚勁松何止是想過。
以前他曾覺得退居二線也沒什麽不好,一把年紀了,拼不動了,學會放手也不是一件壞事。
但現在他不這樣想。
現在他既不想退居二線,也不想馬革裹屍,因爲他的女婿還沒有站穩,他這個當父親的不能撒手不管。
楚勁松向梁書記坦言:“說實話,我想進步,因此,這回我不可能會輕易認輸。”
“那就好。”
梁書記似乎一直在等着楚勁松這句話。
梁書記在楚勁松的辦公椅上坐了下來,又饒有興趣地問楚勁松:“反貪專案組的那個林東凡,是你女婿吧?我想見見他。”
“現在?”
楚勁松感覺有些突然。
梁書記淡笑:“怎麽着,你還怕我搶你的女婿?放心叫過來,我沒有待嫁的女兒,搶不了你的金龜婿。”
“梁書記說笑了,我這就打電話叫他過來。”
這忐忑起伏的人生,一時令楚勁松有點難以适應,老領導上一秒還在罵他先斬後奏,下一秒就要見他的女婿。
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東凡正在前往文工團的路上,準備去看老婆排練。突然接到老丈人打來的電話,說梁書記想見他。
這突如其來的召見,令林東凡心下暗驚。
省委1号親赴南州視察,剛剛召開完反腐打黑專題會,現在點名要見他這個科級小幹部,這事顯然跟反腐打黑有關。
林東凡把車停路邊,給楚靈兮打了個電話:“老婆,省委梁書記要見我,我可能要晚點過去。”
“老公,我感覺你今天好像有點不懂事。那麽大的領導要見你,你怎麽能晚點過去?你好像應該立刻馬不停蹄地飛過去。”
電話傳來楚靈兮的鞭策聲,把林東凡驚得一臉疑問。
是我表達有問題?
林東凡無奈解釋:“我說的晚點過去,不是說晚點去見領導,是說晚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