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楊鐵心的心衰和肺衰。

盧明遠開出治療心衰的藥方，會影響肺功能。

而治療肺衰的藥物，也會導緻心髒病發作，用哪種藥都不行，這才是最大的無奈。

趙吉見林雲不吭聲，低聲道：“陛下，就在卑職來禦書房前，曾見了楊老一面，他說想要見陛下…”

林雲心情很糟，楊鐵心這幾十年爲他立下了汗馬功勞，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現在，林雲做了皇帝，卻還是救不了楊鐵心。

這種無力，讓他很是郁悶。

“走，現在就過去！”

君臣二人換上便衣一路出宮。

來到一座府邸。

這裏是林雲賞給楊鐵心養老的家。

雖然他沒有什麽官職，卻享受着王爺的待遇。

可府内卻十分樸素，隻有寥寥幾名下人。

林雲皺眉道：“朕之前賞給養老這府邸的時候，還有幾十名伺候他的下人，爲何都不見了？”

趙吉苦笑道：“楊老不習慣整天被人守着，全都被他給遣散了！現在留下的這幾個，還是卑職和楊小妹執意要求的！”

“楊小妹？你說的是楊不悔吧？”

她是楊鐵心唯一的孫女，如今也二十多歲了。

“不錯！陛下有所不知，如果不是楊小妹照顧，估計楊老早就不在人世了！”

“行了，你少說這些喪氣話！”

林雲訓斥他一句，穿過甬路，剛邁步走進大客廳，就迎面遇上楊不悔。

楊不悔被吓一跳，立即跪在了地上。

“不悔見過皇上！！”

林雲立即将她攙扶起來，感慨道：“丫頭，一晃你都長這麽大了！當初在牛背村見到你的時候，還隻是個小女孩！”

楊不悔長得并不漂亮，也就是一般女人，卻是非常耐看，氣質也算出衆。

兩年前林雲就提出，幫楊不悔找個好人家嫁了。

但楊鐵心死活不同意，說是不想讓孫女嫁給官家人。

從這一刻，林雲才醒悟，難怪楊鐵心不肯當官。

是早就看透了這個官場。

楊不悔勉強一笑：“是啊，時間過得太快了！一轉眼…”

她話到最後，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對了，你爺爺呢？”

“爺爺在裏屋休息呢！陛下請跟我來！”

楊不悔很清楚爺爺對林雲的感情，最近這段時間時常昏迷，但即使是意識不清醒，嘴裏還會念叨着林雲的名字。

林雲走進裏屋，老遠就看到躺在床上，已經枯瘦如柴的楊鐵心。

他大步來到床沿坐下，抓住楊鐵心幹枯的手，低聲道：“楊老，你睜開眼看看朕…”

趙吉一臉苦悶，低聲道：“楊老，皇上來看望您了！”

他腦中時而回想這些年與楊鐵心交往的一幕幕，好似發生的眼前。

而人生中最大的悲哀就是生離死别。

這時，楊鐵心掙開渾濁的老眼，盯着林雲看了半天，卻始終沒有反應。

林雲看在眼裏，明白楊鐵心怕是大限将至了。

人老先老眼，人要是快不行了，視力是最先退化的，最後才是聽力。

也就是說，人即使咽氣了，躺在那沒了呼吸，卻還是能聽到身邊說話，也算是對世間最後的留戀了。

“皇上…您來了？皇上在哪？”

楊鐵心明明握着林雲的手，卻還在到處摸索。

林雲彎下腰，将楊鐵心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陪笑道：“朕在這！楊老，是我林雲啊！”

“你是林雲！！”

楊鐵心終于清醒過來，連忙坐起身。

林雲眼圈漸紅，低聲道：“楊老，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不行了！老了！皇上，小老這輩子最大的榮幸，就是跟随您一路至今！總算是完成了當初對您的承諾！小老真的希望再爲陛下效忠二十年，但可惜時不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