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明白,這場奪嫡之争将正式進入白熱化。
以前都是暗戰,明争暗鬥不斷,但都隻算是小打小鬧。
畢竟還有林雲這個皇帝壓着。
可這次突然将林景豐立爲太子,就是最明确的信号。
但在楚胥和楊林來看,接下來的主戰場并不在京城,甚至都不在大端。
決定勝負的關鍵在西域。
誰能讓大端一統天下,誰才是未來的大端之主。
這時,趙吉猛然站起身,沒好氣道:“三太子這話,本官是否可以理解爲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趙吉的反問,明顯是一個陷阱。
是故意引導衆人的思路。
如果林景豐承認了,那就等于親手撕碎了自己的僞善。
可要是不承認,那這句話就等于沒說,直接露怯了。
後果就是他剛建立起來的威嚴,再次煙消雲散。
這些官員會繼續不拿他當回事。
楚胥和楊林都低頭不語,但二人的表情卻各不相同。
楚胥是陰戾一笑,暗歎這趙吉果然是個直性子,現在這種場合下,敢拆三太子的台,就等于打林雲的臉。
而且,他曾與趙吉結怨,自然是希望趁這次機會,打擊報複。
反倒是楊林,眉頭緊皺,暗罵這個妹夫是個蠢蛋。
就連他都被迫低頭服軟,這個妹夫爲什麽就忍不住?
果然,林景豐正愁沒有立威的對象,本來他是寄希望在楊林身上。
尤其是剛剛楊林那挑釁的眼神,讓林景豐一度認爲可以用來立威。
可最後,楊林關鍵時刻慫了。
林景豐漫不經心的來到趙吉身前,含笑道:“趙尚書乃是我大端的棟梁之材!父皇心目中的巨匠,大端工業之父的人物!本太子對您向來敬畏!不過,你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話是父皇曾經的至理名言,本太子再狂,也不敢冒犯父皇他老人家!”
“所以,趙尚書該不會是對父皇有意見吧?”
此話一出,楚胥猛然回頭看向他的背影,一雙老眼閃爍着精光。
而楊林則面色驟變,猛然站起身來。
這一刻,楊林終于明白,這位三太子變了,這句反問的殺傷力太大了!
本來是趙吉對林景豐發難,但林景豐直接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句話說成是皇上的至理名言。
那趙吉話語中帶有對這句話的貶義,可不就是在諷刺皇上嗎?
衆目睽睽之下,趙吉哪能反應過來?
他也沒想到,林景豐的反擊會這般淩厲。
冷哼一聲道:“三太子莫要轉移話題!我趙吉向來是個直性子,别說是皇上沒錯,就算是真錯了,我趙吉也敢谏言!!”
他這副忠臣的态度,放在平時肯定沒問題。
可現在這種情景下,再配上林景豐的反問,那意義可就大不一樣了。
林景豐眼前一亮,玩味道:“大家都聽到了吧?趙尚書說要去參皇上!!”
趙吉老臉一紅,氣惱道:“老夫不是這個意思!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就算再笨,也意識到自己被繞進去了。
自然是拒不承認。
這時,楊林沉聲道:“夠了!!三太子大可不必揪着這麽一件小事做文章!你又不是不知道趙尚書的脾氣向來直率!若要是揪着不放,除非三太子是找舊賬!怪當年趙尚書拒絕了三太子提親的請求!”
楊林這話也很厲害,直接将林景豐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還打算利用趙吉立威,那就是對當年的事打擊報複。
果然,林景豐聽他這麽一說,表情有少許不自然,最後輕咳一聲,回頭楊林身邊,戲谑道:“楊閣老不愧是閣老啊!的确是不同凡響!”
楊林這次毫不示弱,完全不避諱林景豐挑釁的目光,冷笑道:“三太子才是真正的不同凡響!老夫就說,之前外面那些不實傳言都是胡說八道!原來三太子是一直扮豬吃老虎啊!!”
他擡高林景豐,表面上看是給林景豐正名,但實則是警告在場所有官員,以後不要再小瞧低估這位三太子了。
就今天這場交鋒,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充滿了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諸如趙吉,稍有不慎就着了林景豐的道。
林景豐點點頭,負手走上台階,直奔東宮走去。
揮手道:“二位閣老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衆官員這才暗松一口氣。
一個個交頭接耳,紛紛離去。
他們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