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從出道起就陪着自己的經紀人,顔黛完全理解楊姐憤怒的點。
她表面看起來是國民度極高的女明星,可随着她的爆紅,越來越多的質疑聲也開始頻頻出現。
和娛樂圈那些光鮮靓麗,家庭條件優越,或各種特長傍身的科班生不同,顔黛是農村出身的非專業人員。
很多人都覺得她的走紅是偶然,不看好她的後續發展。
嘲她土,嘲她沒有氣質,大牌穿在身上秒變某寶網紅款。
越是這樣,她就越想要證明自己。
所以從來沒求過傅聞州的她,那一次盛裝打扮去了傅聞州下榻的酒店求他。
傅聞州拒絕得不假思索,告訴她story請的曆任代言人都是國際頂級巨星,她不符合要求。
也是那一次,她和傅聞州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被狗仔拍到,關系曝光。
自此,各種靠金主上位、資本強捧的醜聞像揮之不去的烏雲一樣籠罩着顔黛。
傅聞州一次也沒有幫顔黛澄清過。
用的說法,無非是清者自清,不用在意外界的聲音。
後來顔黛隻能苦練表情管理、儀态、談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洋氣”一些。
無數次參加公開活動,她穿的都是story的成衣,爲的就是有朝一日靠實力拿下story的代言,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的臉。
沒想到,最後被打臉的人,竟是她自己。
顔黛關掉電腦,不再去看那些評論,“随他去吧,品牌是他自己的,他就是把story作沒了,也不關我的事。”
“可他怎麽能那麽對你?七年了,傅太太的紅利你一次都沒吃到,罵挨了一堆。這個宋語禾來了直接摘果實,她到底憑什麽?”
“憑什麽……”顔黛讷讷,眼神空洞地回憶起上一世發生的一切,得出結論,“大概是憑傅聞州……愛她吧。”
顔黛這邊話音剛落,助理景雯就臉色難看地跑了進來,“顔姐,傅,傅總他媽來了……”
傅聞州的媽媽時俪不喜歡顔黛,如果不是當初傅聞州執意要娶顔黛進門,她到現在都不會承認顔黛的身份。
她一出現,就甩了顔黛一巴掌:“廢物!我讓你看着聞州,你是怎麽看的?他被宋語禾那隻狐狸精迷得将story的代言都給了她!連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我們傅家要你有什麽用?!”
顔黛被打得有些懵,直到耳邊響起楊姐和景雯的驚呼聲,她才反應過來。
“你怎麽打人啊!”楊姐把顔黛護在身後,氣得聲音都在抖,“你自己兒子要簽誰當代言人,我們顔黛管得着嗎?你不去找傅聞州,跑到這裏來欺負顔黛算什麽本事!”
“我兒子之前一直都很有原則,要不是顔黛沒本事管住聞州,怎麽會讓宋語禾這隻小狐狸精鑽了空子?我不找她,難道找你嗎?!”
時俪大早上看到新聞時,想撕了顔黛的心都有。
她不敢找傅聞州的不痛快,理所當然地來找當了她好幾年出氣筒的兒媳婦。
以前爲了讨好傅聞州,顔黛根本不敢忤逆時俪,就算時俪動手術住院不肯讓護工照顧,點名要她端屎端尿她都老實照做。
但是現在,她不想慣着這老女人了。
啪!
顔黛一個巴掌幹淨利落地甩了回去,“我爸媽都沒動手打過我,你算什麽東西?你生過我嗎?養過我嗎?哪來的資格對我動手?”
“傅聞州是個活生生的人,用得着我看着?你自己的兒子你怎麽看不住?”
時俪捂着被扇腫的半張臉,眼睛裏寫滿難以置信:“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她作勢要打回去,顔黛不慣着她:“實話告訴你,我和傅聞州已經申請離婚了,以前看在你是我婆婆的面子上我讓着你,但從此之後我和你沒任何關系,要耍婆婆威風,去你兒子養的狐狸精那兒耍去!”
“什麽?你們、你們離婚了?!”時俪愣住了。
“是!”幾乎不給時俪思考的時間,顔黛就當着她的面撥通了傅聞州的電話。
她本來是想讓傅聞州把時俪帶回去,管好自己的腦殘媽,可沒想到,接電話的是宋語禾。
“顔姐,你們都離婚了,你怎麽還纏着傅總不放啊,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傅總就越是煩你!”
宋語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柔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終于熬到了傅聞州離婚,現在她徹底卸下了小白花的僞裝。
“讓傅聞州接電話。”顔黛壓着火,瞥了一眼被楊姐和景雯攔着還不斷嚷嚷着往這邊沖的時俪,聲音冷了幾分,“你要是不想離婚冷靜期内我反悔的話,趕緊把他叫來!”
宋語禾那邊安靜了兩秒,似是對顔黛都到了這步田地還敢對她頤指氣使的不甘心,故意惡心她道:“等等,傅總他在洗澡,我去喊他。”
傅聞州接電話時,很不耐煩:“又怎麽了?都離婚了,能不能别再來煩我?”
“你媽現在在我公司裏鬧,不想場面搞得太難看的話,來接她回去。”顔黛說完就挂了電話,不想聽傅聞州多說一個字。
十五分鍾後,傅聞州來了,還帶着宋語禾。
聽說傅聞州大駕光臨,顔黛那個肥頭大耳的油膩老闆黃生也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顔黛你怎麽回事,傅總來了也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黃生谄媚地端茶倒水,笑得一臉陽光燦爛,“傅總什麽時候到的啊?是來找顔黛的嗎?”
傅聞州沒搭理他。
兒子的到來讓時俪有了底氣,她剛剛還氣急敗壞說要撕了顔黛的臉皮,現在已經規整好情緒,重新變回體面的貴婦人:“聞州啊,你和顔黛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發展到離婚這個地步了?”
是啊,怎麽就發展到離婚這個地步了?
顔黛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和傅聞州還是有過一段甜蜜時光的。
剛結婚那會兒,傅聞州不管多忙都會去她的劇組探班,有一次她拍打戲從威亞上掉下來,傅聞州吓得當場扔下一個上億的單子從國外飛回來,寸步不離地守在她床邊照顧她。
這些事,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而現在,她腦海中那些美好的回憶,早已被猙獰到面目全非的記憶覆蓋。
她和傅聞州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想到這,她冷嗤一聲,嘲諷道:“不明顯嗎?”
她目光落在宋語禾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宋語禾沒讓她失望,在傅聞州面前盡職盡責地扮演着鹌鹑,“傅總,我……”
她聲音一軟,傅聞州就心疼。
傅聞州摸摸她的臉,牽起她的手,走到時俪面前:“媽,以後别再來找顔黛了,我和她已經沒關系了,現在語禾才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