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不要和她争”。
到底誰在和誰争啊?
每次顔黛以爲傅聞州已經夠傷人的時候,他還能說出更加禽獸不如的話。
既然如此……
“不好意思,我不識相,我偏要争。”
她冷笑起身,幹脆直接坐到江導旁邊,用手機找出幾段宋語禾的表演片段。
“江導您看,不是我诋毀她,她的演技是真的爛,我看狗的眼神都比她看男主的眼神深情……”
“這裏的哭戲隻有幹嚎沒有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爲在笑呢……”
全程,談溪雲都以欣賞的眼光默默注視顔黛。
剛剛顔黛被傅聞州施壓的時候,他原本想出手幫忙。
可後來他發現,顔黛并不需要他的幫忙。
她的事業可以不用任何人插手,也能做得很好。
這樣一個女人傅聞州不去珍惜,真是有眼無珠。
“江導,您拍的是藝術片,不是商業片,您确定要用宋語禾這樣演技不合格的演員玷污您的藝術嗎?”
江導猶豫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看了一眼傅聞州,“傅總,我……”
他很爲難,因爲傅聞州進來的時候就說了,給他的電影投資。
但他又實在想要一個演技好的女主角。
最後,他選擇尊重他的“藝術”。
“傅總,對不起……”
顔黛松了一口氣。
楊蕾的眼眶瞬間紅了。
表面看這隻是一個角色,實際這是顔黛在和傅聞州對抗。
她作爲經紀人和顔黛的朋友,很清楚顔黛頂着什麽樣的壓力。
宋語禾氣得跳腳,伸手來搶顔黛的手機。
奇怪的是,傅聞州沒有動作。
以他平時那麽維護宋語禾的作風來看,這根本不像他。
“江導,你别聽顔黛胡說,她都是故意抹黑我的!”
“我的演技過關的!”
宋語禾如螞蚱一樣掙紮。
顔黛像看跳梁小醜一樣看她,隻可惜她的雀躍隻維持了不到十秒鍾。
傅聞州開口了。
他一點也不如顔黛預想的生氣,嘴角反而勾着耐人尋味的笑。
“江導,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顔黛和星河的解約合同還沒下來,所以你要越過星河和她簽約,不但她要被索賠,你也會被索賠。”
“什麽?”江導驚訝地看向顔黛,“顔小姐,有這回事嗎?”
顔黛沒想到傅聞州會在這裏将她一軍,解釋道:“我是還在和星河打解約官司,不過您放心,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這兩天就開庭了,我的經紀約一定不會成爲您的顧慮。”
“不會嗎?”傅聞州輕笑,“你的律師團隊,有把握鬥得過傅氏上百人的法務團隊嗎?”
“你要幫黃生對付我?”
顔黛難以置信。
爲了幫宋語禾搶角色,傅聞州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誰不知道傅氏的法務團隊出了名的流氓,打官司勝率高達95%!
“傅聞州,你到底是不是人!我們兩個女演員競争角色,你不惜動用你傅氏的法務團隊來打壓我?”
顔黛捏着拳頭,很想給傅聞州的臉上來上一拳。
看了很久好戲的談溪雲也坐不住了。
“傅總,你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吧?女人之間的戰場,男人要是摻和進去就變味了。如果你執意要用傅氏的律師團來跟小黛打官司,那我隻好請出我們談家的律師團。”
“談溪雲,我和顔黛的事到底有你什麽事?你怎麽每次都喜歡多管閑事?”
傅聞州眸色不善地朝談溪雲掃過來。
“難道你真的和她有一腿?”
一杯紅酒猝不及防地澆在傅聞州頭上。
顔黛拿着空了的高腳杯,眼神凝了冰一樣瞪着傅聞州,恨不得在他臉上紮兩個窟窿出來。
“狗東西,自己下賤,就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樣下賤!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談溪雲!他沒你那麽龌龊!”
一場飯局吃到這個地步,任誰也吃不下去了。
江導如坐針氈。
不管是顔黛還是宋語禾,誰進他的組都是大麻煩。
兩個人背後都有大人物撐腰,他誰都不敢得罪,所以幹脆誰都不要了。
“二位二位,都稍安勿躁。是這樣,我這個電影的女主,其實需要的是個少數名族面孔,二位老師的長相都不太符合,咱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我劇組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各位慢吃。”
說完,他一秒鍾都呆不下去,趕緊拿上外套就跑了。
宋語禾懊惱地替傅聞州擦着臉上的酒漬,對顔黛的恨意藏不住。
“顔戴,你憑什麽每次對我和聞州想發脾氣就發脾氣,仗着聞州教養好,對我們非打即罵。”
“之前我們一直以爲虧欠你,所以讓着你,可你不也是婚内每天和談總出雙入對,你又能比我們好到哪裏去?”
“你下次再這樣,我們就不會給你好臉色了!”
真是好笑,他們什麽時候給過她好臉色?
顔黛僅剩的一點好心情全沒了。
“宋語禾,不想我撕爛你的嘴,最好把嘴閉上。”
“你!顔戴,你欺負我就算了,我鬥不過你,但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你潑聞州酒,一點面子都不留給他,你就是這麽做人妻子的?難怪聞州不喜歡你!”
宋語禾最後一句話,像利劍一樣戳中顔黛的痛點。
傅聞州不喜歡她是因爲她在外面不給他面子嗎?
不是的。
是因爲不愛她了。
顔黛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她對楊蕾和談溪雲招了招手:“走吧,回家。”
她不想再和這兩個晦氣的人渣呆在一起。
今天這個角色雖然她沒拿到,但宋語禾也沒拿到,不算太吃虧。
臨近門口,她有句話不吐不快,手握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轉動。
良久,才有一聲低微的聲音傳出。
“傅聞州,我一直想說,你和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你,不一樣了。”
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當初她愛上他的那些美好品質。
他會給她身上潑出軌的髒水,會爲宋語禾動用勢力打壓她,會對她冷嘲熱諷。
顔黛偶爾恍惚,這個人,真的是她愛過的傅聞州嗎?
不過死過一次後,答案好像也不那麽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氣,擡眼,這次眸中多了幾分堅定。
“你現在,好垃圾啊。”
說出這句話,她開門離開,背影潇灑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