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其實顔黛都沒有真正恨過宋語禾的插足。
從始至終,她記恨的隻有好歹不分、餘地不留、情分不念的傅聞州。
所以她從來不屑主動對宋語禾出手。
一來是不想浪費精力,她隻想拿走原本屬于自己的,應該得到的利益。
二來是宋語禾的手段實在太上不得台面了,對付這樣的人,簡直拉低自己的檔次。
但宋語禾三番五次挑釁,顔黛不給予緻命一擊,她還真以爲自己是軟柿子好拿捏呢。
吃瓜網友前期被宋語禾利用攻擊顔黛,現在發現自己是被戲耍的一方,紛紛化身正義使者,要求宋語禾向顔黛道歉,并讓她趕緊滾出娛樂圈。
宋語禾偷偷躲在家裏,不斷查看網上各個APP推送的頭條新聞,随便點進去都是對自己的讨伐和謾罵。
那些污言穢語讓她幾近崩潰,隻能憤怒地打砸着家裏的一切。
手機不停地有電話打進來。
宋語禾不敢接,實在受不了,她選擇了關機。
她沒有想到顔脂偷錄了視頻,也不知道顔黛給她挖了坑在等她自投羅網。
“顔黛,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宋語禾歇斯底裏地咒罵着顔黛,“賤人!去死!”
起初事件發酵的時候,顔脂那邊隻提供了出借記錄,宋語禾以爲證據也就止步于此了。
她天真地以爲顔黛這次真的被自己扳倒,娛樂圈的女頂流會就此換人,她也終于可以在傅聞州的力捧下成功上位。
此刻夢碎,她隻覺得害怕和慌亂。
被罵沒關系,她臉皮厚不在乎。
但是在傅聞州面前辛苦打造了那麽久的清純無心機人設崩塌,她該怎麽辦?
傅聞州最讨厭欺騙和心機,他如果不要她了,那她那麽久的努力不就前功盡棄了?
宋語禾從來沒有這麽慌亂過。
就在這時,家裏的備用機響了起來。
是宋母打來的。
宋語禾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就開始哭。
“媽,我該怎麽辦?好不容易攀上了傅家,全被我搞砸了。”
“這次确實怪你自己,被顔黛那個賤人鑽了空子。你先别哭,留着眼淚哭給傅聞州看吧,這事又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媽跟你說,男人最吃的就是女人的溫柔和眼淚。聞州到現在還沒打電話給你吧?”
“沒。我把手機關掉了,全是媒體打來的,我都快煩死了。也不知道他看沒看到網上那些東西。”
“這事熱度這麽高,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但他沒有給你打電話質問你,肯定是生着氣呢。媽教你,你現在應該這樣做……”
跟宋母通完電話,宋語禾整個人已經冷靜和放松了下來。
傅氏辦公大樓裏。
傅聞州全程黑着臉看完宋語禾與顔黛顔脂發生的一系列鬧劇,重重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他棱角分明的臉隐隐散發着怒氣,秘書站在一旁膽戰心驚,想替宋語禾說兩句好話,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總裁這次是真的氣得不清,連額角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華燈初上,傅聞州指尖沉默地叩擊着真皮座椅的扶手,冰冷的視線垂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降到零點,秘書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桌面的手機瘋狂震動。
他拿起來看,是宋母打來電話。
傅聞州面露厭煩和不悅,但還是在電話即将挂斷的時候接了起來。
“什麽事?”語氣極其冷漠。
對方沒察覺他的态度,語氣焦急,“傅總,我知道不該打擾你的,可你能不能去幫我看看語禾啊?她剛剛給我發了一長段告别短信,我怕她想不開。我跟她爸爸都不在,真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這件事是語禾任性,但她錯不至死啊……”
宋母說着話便哭了起來。
人命關天,傅聞州雖然覺得宋語禾做了件蠢事,但還是在挂完電話的那一刻沒有猶豫,起身往外走去。
更何況,他也想聽聽宋語禾的解釋。
秘書安排司機等在樓下。
趕到宋語禾家,敲門一直無人應。
傅聞州很少來這裏,他并不知道宋語禾家的密碼是多少。
他是先輸入了宋語禾的生日,提示密碼不對,思考了一下,又輸入自己的生日。
門打開了。
傅聞州擡腿進門,環視四周。
屋内一片狼藉,沒有見到宋語禾的身影。
他挨個屋子尋找,最後在衛生間看到了手腕流血,昏迷過去的宋語禾。
沒錯,宋語禾割腕了。
不過是在母親給傅聞州打完電話之後割的。
不深的一道傷口,也沒有流太多血。
除此之外,做戲做全套,她吃了幾片助眠的藥物,剛好讓自己看起來處在昏迷的狀态中,也不用洗胃。
爲了能讓傅聞州心疼,她确實豁出去了。
在下午跟母親通完電話後,她便開始按照母親教的那樣布局。
準備了一封寫給傅聞州的遺書,還滴了幾滴眼淚在紙上。
宋語禾再次睜眼的時候,是在傅氏集團投資建造的醫院病床上。
房間裏陽光充足,她有些虛弱地環顧四周。
是最好的一間病房。
她心裏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用的。
傅聞州沒有在病房裏,安排秘書守着。
見她醒來,秘書第一時間發了信息跟傅聞州彙報。
不一會,傅聞州便出現在病房。
他仍舊冷着臉,但語氣還算克制:“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靜養幾天就好了。”
宋語禾艱難地起身,沒受傷的一隻手顫巍巍地撐着身體準備坐起來,卻在快要成功的時候,佯裝不小心手軟,又摔回病床。
傅聞州及時地伸手扶住她。
在肢體接觸的一瞬間,宋語禾伸手摟住傅聞州的脖子,結實地靠在他懷裏。
動作很快,傅聞州來不及推拒。
宋語禾開口啜泣,虛弱又可憐:“聞州,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騙你,也不該擅自做主,隻是我太生氣了,顔脂她一直欺負我,我沒辦法才……”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抱着傅聞州大哭起來。
傅聞州皺皺眉頭,擡手拍了拍宋語禾的背,以示安慰。
“顔脂都對你做了些什麽,以至于讓你瞞着我去做這些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