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苦修的綠茶技術沒白練,現在的顔黛已經能預判宋語禾想對她幹什麽,并且先下手爲強了。
這場戲,她自認爲發揮得還算不錯。
景雯朝她豎起大拇指,“姐,你簡直天賦異禀,這次看着自然多了,你往後摔那下,我都差點以爲是真的摔倒,再勤加鍛煉幾回,你的綠茶技術肯定能反超宋白蓮!”
顔黛被景雯逗笑了,“怎麽聽着不像是誇獎?”
她以前是直來直去的炮筒性子,總是鬥不過宋語禾,最後居然還是靠宋語禾的綠茶招數才能取勝。
顔黛也不知道是該可悲,還是該可笑。
午飯是談溪雲精心準備好讓顔黛帶進組的。
她以肥胖形象展示的鏡頭并不多,統籌都幫她集中在前期一起拍攝,到後面,女主會徹底蛻變成正常身材的女生。
所以從現在開始,顔黛得逐步減肥。
看着飯盒裏健康但索然無味的水煮菜,顔黛無奈地歎口氣。
果然人是貪圖享樂的,一旦習慣了美味的食物,再看以前吃慣的東西,竟然會覺得難以下咽。
不過這點程度的困難,對顔黛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能堅持,也一定要堅持。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顔黛的第一場戲,是沉塘。
農女的書生夫君考上狀元後,聯合郡主給她做局,帶她赴宮宴。
書生親自給她的酒裏下藥,騙她喝下,又撺掇她外出透氣,她藥性發作,被郡主安排的登徒子擄進偏殿,當場被捉奸。
拍攝時,王導得知宋語禾的戲服被弄髒,大發雷霆。
好在宋語禾飾演的人物位高權重,幾套宮裝都很華麗,換一件影響不大。
雖然沒有耽誤拍攝進度,但王導的臉色還是肉眼可見的難看。
直到第一個鏡頭一次成功,王導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一些。
跟顧澤搭過戲後,顔黛才明白了王導爲什麽會選他飾演這個心機深沉的角色。
顧澤長相純良,演戲時看人的眼神十分溫柔,動作也極盡體貼。
如果不是看過劇本,顔黛絕對不會懷疑他是反派。
放在劇情中,這一段表演更加讓人叫好。
顧澤把書生謙謙君子的形象飾演得恰到好處,誰能想到這樣的端方才子,背地裏藏着一顆爲攀附權貴不擇手段的黑心腸呢?
前期的拍攝一切順利,就連王導也拍手稱贊,劇情很快走到參加宮宴。
宮宴上的表現才是對顧澤真正的考驗,他要在這裏徹底完成這個人物的反轉。
想到顧澤的性格,顔黛深表擔憂,隻能盡力演好自己那部分,希望能幫顧澤增強代入感。
讓她震驚的是,顧澤入戲并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宮宴上,他爲顔黛斟酒,又親自将酒杯放在顔黛手中,眸色溫柔。
他看着顔黛将酒喝下,眼中精芒一閃而過,整個人的氣質都陰冷起來,又在顔黛擡頭時恢複正常。
“娘子,酒好喝嗎?”
顔黛單手撐在桌上,臉色酡紅,整個人都顯得昏昏沉沉的。
她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徒勞無功,隻能無力地抓住顧澤的袖擺。
“夫君,我的頭好暈,身上也熱得厲害,我這是怎麽了?”
桌上燭火搖曳,顧澤的臉有一半隐在暗處,顯得他整個人都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可如果仔細看,又會覺得隻是光影效果。
“許是宮裏的酒後勁太大。”
他微微俯身,把顔黛扶起,聲音清潤。
“娘子,你醉了,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吧。”
“cut!”
王導率先鼓起掌,臉上滿是喜色。
他走到顧澤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還擔心這一段你把握不好人物内心的變化,準備讓你們先熱熱身,多熟悉幾次,沒想到能一遍過,你小子倒是給了我個驚喜。未來可期啊,未來可期。”
顧澤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第一次飾演這樣的人物,擔心自己把握不好,沒開機前就經常練習,還好呈現的效果不錯,沒拖顔老師後腿。”
顔黛十分很欣賞顧澤的領悟力,每次跟他合作都有意外之喜,是個天賦不錯的新人。
每次開機前和開機後,顧澤簡直判若兩人,怎麽不算天生的演員呢?
“别這麽謙虛,你演得很不錯,繼續加油。”顔黛朝顧澤投去鼓勵的目光。
顧澤被她誇過,眼睛更亮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開朗起來,剛剛劇中書生的陰冷氣質蕩然無存。
顔黛瞬間感覺自己誇早了,如果因爲一句話影響到顧澤等下入戲的狀态,多少有點得不償失。
還好顧澤沒讓她失望,再次開拍時,他隻稍微調整了一會,就順利進入剛剛的狀态。
這場戲是書生在宮中偏殿捉奸後,将農女扭送回家,親手将她沉塘。
宋語禾飾演的郡主,作爲被書生攀附的權貴,自然也在場。
郡主平時在上京以仁善示人,又兼備才女之名,是人人交口稱贊的貴女。
可她私底下卻最喜豢養男寵,尤其喜愛顔色好的男子。
書生長相清俊,自帶讀書人的傲氣,因爲平時潔身自好,素有專情的美名,一舉中第後,自然被郡主當成獵物。
兩人一拍即合,占着書生妻子位置的農女,成爲了最礙眼的存在。
書生即将入朝爲官,不能背負抛棄糟糠妻的罵名,所有就有了這一場專爲農女作的局。
這場戲需要拍攝顔黛入水,本來顔黛已經做好充足準備,可即将開拍前,她忽然感覺身體有些不對勁。
檢查過後,她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自從開始增肥,她内分泌就紊亂了,例假時間一直不規律。
她本來也沒在意,但沒想到大姨媽偏偏在這時候造訪。
拍攝行程是定好的,如果現在更改,擾亂計劃不說,她減肥的時間也得順延。
思考過後,她決定繼續拍。
顧澤現在狀态不錯,隻要拍攝一次成功,對她的影響不會很大。
回到片場,準備工作已經完成,顔黛很快進入狀态,被一衆家丁押着跪伏在地上。
她拼命搖頭,爲自己辯解:“夫君,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那天扶我出去的明明是你……”
顧澤整個人隐在黑暗中,目光冰冷。
一隻手出現在他身後,順着他的袖擺移動,最終攀上他的肩膀。
宋語禾緩緩從他身後出現,穿着和宮宴上風格截然相反的大紅色衣裙,動作妩媚又妖娆。
她靠在顧澤肩側,與他距離越貼越近,調笑着在他耳邊開口。
“修竹,你的妻子,好像不願赴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