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話說得理直氣壯。
在場的股東們面面相觑,離傅聞州最近的那位更是直言不諱地開口譏諷。
“我就說不該讓女人持股,頭發長見識短,這可是新能源項目,潛力有多大你懂嗎?夠你養十輩子老!”
另一個人冷哼一聲,“不用管她,一個無知的女人,影響不了大局,繼續投票吧。”
傅聞州不置可否。
顔黛手指不緊不慢地輕叩桌面,沒有回嘴。
好戲還在後面呢。
她不想把精力浪費在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剛剛那兩個人依次按下同意鍵,傅聞州這邊得到三票支持。
随後,幾人的目光一同落在周昌身上。
有投票權的股東總共七人,周昌是沒投票的人中持股最多的。
隻要他按下同意,這場投票就算塵埃落定。
周昌的手緩緩擡起,在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按下按鈕。
先前嘲諷顔黛的人不耐煩地朝她揮手,“行了,結果也出來了,你想玩過家家回家去玩,别在這裏搗……”
他的話戛然而止,堵在嗓子眼再沒機會說出來。
看到周昌投的是反對票,那人漲紅了臉,幾乎要蹦到周昌面前。
“周昌,爲什麽?她沒見識,你也老糊塗了?連項目好壞都看不出來?”
周昌老臉一僵,故作鎮定地說:“我覺得顔小姐說得有道理。先前傅氏和瑞亞合作失利,公司已經經不起太大失敗,如果這個項目再不成功,可能會導緻破産,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種結果發生。”
坐在他身邊的股東聞言立馬擡手,快速按下反對鍵。
“我覺得周叔說得對。”
這人股份不多,平時在傅氏也沒什麽話語權。
前幾天被顔黛一通忽悠,他毫不猶豫地倒戈。
畢竟傅氏賺錢他也拿不到多少分紅,但如果傅氏倒閉,他可就遭老罪了。
顔黛沖傅聞州挑挑眉,笑得賤兮兮。
“怎麽辦?傅總,好像有很多人都覺得我說得對呢……”
她做作地捂住嘴,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失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聞州。
“不好意思啊傅總,我是不是讓你下不來台了?對不起,其實我是故意的。”
顔黛小人得志的嘴臉把先前瘋狂嘲諷她的股東氣得臉色鐵青,指着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傅聞州冷峻的臉上也逐漸出現一絲裂痕。
是他低估了顔黛。
這麽短時間,她竟然有本事把他公司内部分化得這麽厲害。
還真是好樣的!
傅聞州眼中溢出寒意,他沒有理會顔黛,眸光直直射向在座唯一一個沒有投票的股東。
這個股東叫嚴正,身份特殊,是以技術入股。
他算是被傅聞州一手提拔上來的。
傅聞州對嚴正有恩,所以嚴正平時很忠心,是最不可能背叛傅聞州的人。
此時嚴正面上滿是糾結,盯着手邊的投票鍵,遲遲沒能按下去。
顔黛見狀,嘴角勾起笑,循循善誘,“這位股東,投票可要謹慎一些,不要向某些黑惡勢力低頭,我看好你哦。”
她對傅聞州毫無顧忌地貼臉輸出,讓傅聞州銳利的眼神幾乎瞬間掃射過來。
顔黛又絲毫不慫地瞪回去,“看什麽看,又想跟我動手嗎?”
一天天的,真以爲眼神能殺人了?
就算跟她動手,她也不怕,她身後這倆保镖可不是吃白飯的。
股東大會的氣氛逐漸劍拔弩張,所有人都在等嚴正的選擇。
嚴正眼中的猶疑越來越明顯。
傅聞州察覺到他不對勁,出聲安撫:“盡管投,不用有顧慮。”
嚴正閉了閉眼,做出最終的選擇。
下一瞬,傅聞州面色沉下來,身上的寒氣不斷外溢,會議室溫度驟降。
他看向嚴正,眼中沒什麽情緒,聲音淡漠到極點:“嚴正,你考慮好了?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傅聞州這吓人的狀态,連唐正都沒見過幾次。
其它股東噤若寒蟬。
别看傅聞州年紀輕,手段可一點都不輕,他們這些股東,已經是輪換一輪剩下的了。
如果說會議室現在正在醞釀一場風暴,那嚴正所在的,就是風暴中心。
在這極端安靜的氛圍中,一聲輕笑響起。
顔黛看戲看夠了,起身走到傅聞州面前,嘴角的笑意壓都不住。
“我說傅總,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聽你的意思,如果嚴正不如你的意,你還想逼人家不成?”
“人家既然投反對票,就說明你這個項目确實有不合理的地方。”
她轉身,走到嚴正身後,聲音輕柔,“你說對吧?嚴正。”
嚴正的背僵了僵,随後目光堅定起來。
面前投票器的紅光徹底穩定。
“傅總,我已經決定了,這個項目,我反對!”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傅聞州冷笑出聲。
雖然在笑,但表情卻平靜得可怕。
他梭巡一圈在場所有股東,轉身離開會議室,一個字都沒說。
這比他發一通火更恐怖。
先前站在傅聞州身邊的股東沖到顔黛面前,惡狠狠地指着她,唾沫橫飛。
“你也是股東,這個項目利潤可觀,把它叫停,究竟對你有什麽好處?”
顔黛輕呵一聲,在他訝異的眼神中,吐出一句話。
“你管我?”
她軟硬不吃的态度激怒了股東,股東擡手想給顔黛一巴掌,被王虎攔住。
王虎狠狠一捏,股東的胳膊瞬間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還想上前,王虎已經擋在顔黛前面。
“你再動我老闆試試?”
“顔黛,你給我等着!”
面對虎背熊腰的王虎,股東隻能放棄。
撂下一句狠話,他憤憤離開。
主角都走了,顔黛也沒什麽再留下的必要。
她帶着王虎大搖大擺地離開。
走出傅氏大樓,顔黛隻覺得身心通暢。
項目的截止日期就在這幾天,傅聞州想再開一場股東大會重新投票也來不及。
這個項目,注定會成爲談溪雲的囊中之物。
顔黛哼着小曲,快樂地走到停車場,剛要開車離開,發現談溪雲在不遠處等她。
他額頭上依然包着紗布,但并不影響顔值,整個人自然松散地靠在邁巴赫旁邊,嘴角的笑若有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