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顔小姐吧?果然百聞不如一見,你的禮服真有氣質,唐卡先生目光一向挑剔,你竟然能獲得他的認可。”
“顔小姐,很高興認識你,今後如果能有幸合作,可要多照顧照顧我們。”
司思快步跑過來,湊到顔黛面前,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
“漂亮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我差點都沒敢認你。”
顔黛笑着拉住她的手,“最近怎麽樣?黎夢還在刁難你嗎?”
“她怎麽可能不刁難我?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現在在公司也有自己的朋友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僻靜處走去。
剛剛圍着顔黛的那些貴婦很識趣,沒有跟來。
被冷落的宋語禾看到這一幕,臉上烏雲密布。
她轉身挽住傅聞州的手,聲音可憐,“聞州,就是顔黛姐搶了我的禮服,她還帶頭孤立我,現在我該怎麽辦?這樣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傅聞州目光沉沉地看着顔黛,聽到宋語禾撒嬌,眼底閃過不悅,面上卻沒有絲毫異樣,隻低聲安撫她,“不過是些無用的社交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衆人寒暄間,宴會中央的落地燈忽然亮起,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這代表着江先生的酒會正式開始。
而那位神秘莫測的江先生,也終于要現身在他們面前。
“聽說江先生舉辦這場酒會是爲了認親,他兒子走失了十幾年,現在終于找回來了。”
“江少爺年輕有爲,在影視方面多有建樹,之前在國外時就是知名大導,還拿過不少獎。如果能有幸和江家聯姻,還愁什麽家族前景,就是不知道江少爺訂婚沒有?”
台下的人竊竊私語,台上的人也終于露出廬山真面目。
那位傳聞中的江先生衣着華貴,長相儒雅。
隻是可能因爲多年尋子的經曆,臉上帶着些許滄桑。
在他旁邊,站着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
年輕人并未着正裝,一聲休閑衣,右耳綴着枚銀色耳釘,卻絲毫不顯娘氣。
他微微上挑的眼玩世不恭地掃向下方賓客,表情極近冷淡疏離。
江先生看着他,神情驕傲寵溺,“這次酒會的目的,大家應該都有了解。介紹一下,這是犬子江亦,從今天開始認回江家。”
“從今往後,江亦,就是我江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看清台上人的長相,顔黛仿佛被雷劈中。
她身形僵硬得可怕,一雙大眼無意識地盯着台上的男人,像是要把他瞪出個窟窿來。
是他?
怎麽會是他?
一些被塵封的過往霎時被打開。
顔黛腦中翻湧出許多舊事。
她無措地退後一步,心髒劇烈跳動,呼吸也趨近困難。
談溪雲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伸手扶住她。
“黛黛,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顔黛心跳的節奏愈發混亂,她慌亂地點點頭,“對不起溪雲,我……我想一個人靜靜。”
一句話,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沒心情解釋什麽,推開談溪雲,步伐不穩地離開宴會廳。
她沒注意到,台上的男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她的背影,眸中泛起誰也看不懂的深意,唇角微勾。
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笑。
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傅聞州眼中。
傅聞州的臉色同樣好看不到哪裏去。
他死死盯着江亦,沒有及時接住宋語禾遞來的紅酒。
等回過神時,酒杯已經跌落在地,碎成一片紅色。
傅聞州看着那團紅色,眸色暗沉,身上無端溢出一絲冰冷暴戾的氣息。
他回來了?
爲什麽他要回來?
宋語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心翼翼地站在傅聞州面前,低聲問:“聞州,你怎麽了?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嗎?”
傅聞州很快恢複正常,仿佛剛才那絲情緒波動隻是假象,隻是再面對宋語禾時,語氣多了三分不耐。
他用下巴示意一下地上的碎片。“我沒事,這些,你找人收拾一下。”
他起身,撇下宋語禾,獨自前往江先生那邊祝賀。
宋語禾看着傅聞州的背影,緊緊攥住手中的包帶。
傅聞州竟然抛下她獨自離開,他是不是對她不耐煩了?
幾人之間奇怪的氛圍全都落在一直在旁觀察的黎夢眼中,她思索片刻,若有所思地笑了,“有意思。”
顔黛在車上緩了很久,才勉強控制住混亂的思緒。
剛剛那種情況,如果再待下去,她擔心自己會失态,連累談溪雲。
想起剛剛台上的江亦,顔黛一陣怔忡。
随後,指尖陷入掌心。
“既然玩消失,那就消失得徹底一點啊,爲什麽還要出現在我面前?”
車門就在這時被拉開。
顔黛猛地擡頭,對上談溪雲暗含擔憂的眼神。
“黛黛,你還好嗎?”
看到這樣真切的目光,顔黛的心一滞。
有很多話在嘴邊旋轉,卻在開口的下一秒消弭無形。
她搖搖頭,對談溪雲擠出一絲笑意。
“我沒事,溪雲,你能送我回去嗎?我忽然覺得好累。”
看着顔黛蒼白的面色,談溪雲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的要求。
談溪雲知道顔黛一定是受到了什麽沖擊。
可既然她不想說,他就默默陪在她身邊,做好守護工作。
至少現在,她還在他身邊。
顔黛情緒波動過大,穩定下來後,疲憊感噴湧而出。
她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隻是睡得極不安穩。
在夢中,顔黛回到了那個夏天,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大學校園。
明明前一天她還和初戀男友在約會,吃着路邊攤暢想未來。
可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消失在她的世界。
她瘋狂地奔跑在各個街頭,找遍他們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沒能找到他留下的絲毫蹤迹。
那段時間,世界仿佛都鋪滿灰色的主旋律。
感情,在沉默中徹底消亡。
直到傅聞州強勢進入她的生活,她才漸漸遺忘這一段斷崖式分手的痛苦。
顔黛靠在椅背上,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溢出,她低低地祈求,“别走。”
祈求似乎真的有用,有暖意在她手邊生根發芽,夢中的世界逐漸春暖花開。
談溪雲緊緊握住顔黛的手,直視前方,眼神深邃而堅定。
“不走,永遠都不走。”
這場夢昏昏沉沉地做了很久,再醒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