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萍越想越慌,也顧不得這幫人态度不好,上去就扯住一個平時關系還行的老太太,急聲問:“你們說小黛怎麽了?”
那老太太懵了,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方萍搖搖頭,“小黛沒來過電話,我和她爸一早就下地了,沒聽說出什麽事啊?”
老太太見她真不知情,從兜裏掏出手機,生疏地點了幾下,一個視頻就播放出來。
“你自己看看吧,你們家小黛快讓人罵死了,聽我姑娘說,這事如果處理不好,小黛肯定要背官司,得賠人家不少錢呢!”
方萍一聽就急了,耐着性子看完視頻,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連手機都顧不得還回去,一路飛奔回自己家,還不忘扯着嗓子吼。
“他爹,出事了!你那個喪良心的兒子上新聞了!”
顔黛的父親顔剛拎着茶壺匆匆從裏屋出來,一疊聲地應她,“來了來了,大早上你咋咋呼呼的幹什麽?”
方萍顧不得解釋,一把将還在播放視頻的手機塞到顔剛手裏。
“你看看你兒子,莫不是失心瘋了?怎麽能當着記者的面講這些渾話?要不是他姐,他能去城裏上學嗎?”
“剛剛在村口,人家跟我說小黛被人在網上追着罵,還得給人賠錢,這可怎麽辦?”
方萍急得直抹眼淚。
“小黛多好的孩子啊,以前咱家條件不好,連累她小小年紀就跟着操心,現在好容易日子好過了,又讓顔亮這個小兔崽子在網上胡說,小黛命怎麽就這麽苦。”
顔剛也皺起眉,“小亮從小就不服管,長大了又直接送到城裏的寄宿學校,咱們平時也見不着,是不是在城裏讓壞學生帶壞了?”
“阿萍,你趕緊去收拾東西,咱倆進城,去問問那兔崽子怎麽回事。小黛心裏肯定也有刺,你去開導開導,别出什麽事!”
聽到顔剛的安排,六神無主的方萍忙不疊點頭。
“對,咱倆得趕緊進城,他爹,你快去買票,我收拾好東西去車站找你。”
兩夫妻火急火燎趕到城裏,又轉出租直達顔亮學校,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放。
在門口跟保安說明情況,做完登記,兩人順利進入學校。
看着這偌大的學校,方萍犯了愁。
“他爹,我就在小亮入學的時候送過他一次,這兩年也不知道教室換地方沒有,咱倆上哪找他去啊?”
顔剛腦子轉得快,“他拍那個視頻那麽火,學校裏肯定有不少人認識他,咱倆多找幾個人,準能問出來。”
他一連攔了幾個學生,最後一個人聽說他們要找顔亮,疑惑地打量了他們一眼。
“你們是他家保姆?穿得也忒寒酸了點,跟我來吧,他這會應該正跟莉莉約會呢。”
顔剛一聽這話,當即不高興了。
“什麽保姆,老子是他爹!”
誰知那學生嗤笑一聲,“誰不知道顔亮家最近發财了?整天揮金如土,瘋了似的往他女朋友身上砸錢?你說你是他爹?誰信啊?”
他很快把顔剛和方萍帶到操場,操場上用玫瑰花擺出一個巨大的心形,裏面還擺着蠟燭。
學生朝顔剛努努嘴。
“看到了嗎?今天顔剛要給他女朋友莉莉補告白儀式,你們算是來着了,還能跟着長長見識。”
顔剛看着這排場,感覺血壓都上來了。
“這得花多少錢?”
學生得意洋洋地回答:“你們算是問對人了,我家就是開花店的,顔亮選的這些玫瑰是新鮮的,品種又特殊,品質算得上上佳了。粗略估算,大概要十幾萬吧,要是他還準備送其它禮物,估計二十萬都打不住。”
學生啧啧兩聲,感歎,“早知道他出手這麽大方,我就和他談合作了,還能賺筆外快。”
聽到報價的顔剛和方萍隻覺得頭一陣陣發暈。
先不說這是早戀,以他們質樸的觀念,就是追金子也不能這麽追啊!
顔亮一個學生,哪來這麽多錢?
方萍心有戚戚,“他爹,你說這小子不會是跟小黛要的錢吧?小黛怎麽能這麽慣着他?”
顔剛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她的猜測。
以他對小黛的了解,小黛不會這麽縱容弟弟的,這錢,大概率是這小子使邪招搞來的。
想起那個抹黑小黛的視頻,顔剛眉頭一緊。
這小兔崽子,該不會是用糟蹋他姐的名聲賺來的錢吧?
一瞬間,顔剛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正想着,前方傳來一陣嬉笑聲。
顔亮直直走進心形玫瑰,身後還有人打趣他。
“亮哥,這可是我這幾年見過最有牌面的告白儀式了,這一套連招下去,絕對能讓莉莉死心塌地!”
顔亮被他恭維得身心舒暢。
“這才哪到哪啊,以後還有更壕的呢,你小子就擦亮眼睛等着看吧。”
“是嗎?你有多壕?讓我跟着見識見識?”
一道陰沉的聲音從顔亮身後傳來。
顔亮嘚瑟地轉過身,正想說話,被面前的人驚得退了一步,連聲線都變抖了。
“爸,你、你怎麽來了?”
顔剛陰着臉,一把薅住顔亮的後脖頸。
“我要是不來,怎麽知道你日子過得這麽滋潤?花了十幾萬,就買了些能看不能吃的金貴玩意兒?”
“你什麽時候成少爺了?嗯?給你老子細說說?”
顔剛幾乎要把顔亮整個人拎起來,砂鍋一樣大的拳頭眼看就要錘到他臉上。
顔亮一把抱住顔剛的拳頭,面色窘迫,“爸,爸,先别動手,咱們出去說,成嗎?給你兒子留點面子。”
顔剛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又看看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同意了他的請求。
這邊人太多,打起兒子來容易被人攔,确實不方便。
顔亮見顔剛神色松動,趕忙拉着他走到校外。
确認過四周無人後,他才有些埋怨地看向顔剛。
“爸,你怎麽突然就來了?也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顔剛一把揪住顔亮的耳朵,沉着臉問:“我來看你,還要挑日子嗎?”
“說!你哪來那麽多錢在學校擺闊?”
顔亮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扭動身體把耳朵從顔剛手裏解放出來,一邊揉一邊解釋。
“就是兼職賺了點外快而已,不是什麽大事,你别管了。”
“從家裏來學校多麻煩啊,你趁早收拾收拾跟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