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禾這次行事很謹慎,她自信沒有讓任何人抓住把柄。
直接撺掇顔亮的是莉莉,逼顔亮參加訪談節目簽合同的是揚哥,從頭到尾和她宋語禾有什麽關系?
反倒顔亮捅傷她,是不容辯駁的事實。
就算她堅持上訴,讓顔亮蹲一輩子監獄,顔黛也拿她沒辦法。
既然暫時動不了顔黛,動她弟弟也是一樣的。
她總要赢一回。
顔黛知道宋語禾和自己積怨已深,不會那麽容易松口。
她沉吟片刻,問,“你要怎麽樣,才肯簽諒解書?”
宋語禾還是第一次看到顔黛服軟的态度,得意地笑了。
“你跪下啊,你跪下自打十個嘴巴子,再錄個道歉視頻,我會考慮考慮。”
顔黛聽出來了。
宋語禾這是在報複她之前讓傅聞州和她當着自己的面下跪又反悔的事。
如果是這樣,就算她真的道歉,宋語禾也不會簽諒解書的。
這賤人就是單純想羞辱她而已。
看出宋語禾的态度,顔黛不想再浪費口舌。
“小妹,我們走。”
她招呼了一聲顔脂,轉身就走。
“哎?可是姐,小亮還……”
顔脂有些不甘心,還想争取一下,卻見顔黛已經離開病房,無奈隻能跟上。
“姐,你等等我!”
她小跑着追上顔黛,擔憂地問:“姐,我們該怎麽辦?宋語禾不肯出具諒解書,小亮肯定會負刑事責任的,他連高中都沒上完啊,怎麽能背上這種案底?”
顔黛聲音冷沉,“做事那麽沖動,吃點教訓不是應該的嗎?傷人犯法是常識,難道我們還能給他兜一輩子底?”
一句話,讓顔脂無話可說。
半晌,她讪讪開口,“那咱們就不管他了嗎?他畢竟是咱們的親弟弟,談判失敗的事要不要告訴爸媽?”
顔黛搖搖頭,“先不說,爸媽受不了這個刺激,讓我再想想辦法。”
這件事,顔亮固然有錯。
但歸根結底,是她招惹來的。
畢竟,宋語禾和顔亮可沒仇。
隻是她沒想到宋語禾在她這裏吃癟後,會喪心病狂地直接朝她家人下手。
宋語禾蓄意謀劃,顔亮年紀小,玩不過她上了套,很正常。
看在顔亮及時悔改的份上,這一次,她會幫,但也僅此一次。
人總是要學會成長的,尤其是他們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
理清思路,顔黛從黑名單中拉出一個電話,給對方發去消息。
“明天上午十點,有一樁交易要和你談,你應該會感興趣。”
下面附上地址定位。
她并不擔心對方不赴約,因爲她手上有足夠的籌碼。
回到公司,景雯一直望着顔黛偷偷地笑。
顔黛感覺不對勁,問了一句,“怎麽了?”
景雯搖搖頭,隻是嘴角的笑越發古怪。
“沒事,隻是忽然想到了田螺姑娘的故事,姐你快去忙吧。”
顔黛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徑直推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然後她就知道景雯在笑什麽了。
她的辦公桌整潔幹淨,上面擺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和甜品。
談溪雲坐在她的老闆椅上,看到她進來,一雙桃花眼微彎,好心情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未來老婆。”
顔黛目不斜視地走到他面前,微微傾身,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中間,挑了挑眉。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我的位置。”
談溪雲回以微笑,明明身處下位,卻絲毫沒有被壓制的感覺。
“是嗎?我以爲,老闆娘會有特權。”
這家夥,居然自稱老闆娘。
雖然好像也沒什麽毛病。
顔黛沒有挑刺,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
“你怎麽忽然過來了?最近不忙?”
談溪雲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美食。
“擔心你最近受盡磨難,茶飯不思,特意來送溫暖刷好感。”
“省得你記性不好,把我忘了。”
說這話的時候,談溪雲的語氣中帶着些似有若無的怨念。
顔黛這才想起來,她這幾天的确沒來得及回複談溪雲的消息。
她借着盛湯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最近有點忙,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談溪雲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她弟弟出事了,原以爲她即便不向自己求助,也會向自己傾訴。
可沒想到卻什麽都不打算跟自己說。
還是不想依賴他啊。
談溪雲眼中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恢複若無其事,“是故意的也沒關系,反正我一向賢惠,不會輕易和你計較。”
“繼續保持,我喜歡這個優秀特質。”
談溪雲的出現很好地調劑了顔黛緊繃的心情,二人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午後時光。
談溪雲這邊心情不錯,和他幾層之隔的齊遠卻眼底青黑。
他身邊放着一摞高高的律師函,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他現在看到顔黛的造謠貼就來氣。
你說這些營銷号沒事惹顔小姐幹嘛?增加他的工作量不說,最後還不是得公開給顔小姐賠錢道歉?
不知道他們談總一碰到顔小姐的事就失智嗎?
看看他身邊這堆律師函,告不完,根本告不完!
忙碌了一上午的齊遠剛想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法務就帶着幾份資料匆匆跑進來。
“齊總助,這些關于談總和顔小姐的造謠貼要發律師函嗎?我們這邊統一起草。”
齊遠連忙擺手。
“不不不,不用,那不是謠言!”
不是謠言?那是什麽?難道還能是真的?
法務雖然疑惑,卻也沒多問,不管怎麽說,總算能減少一部分工作量了。
開心!
酒足飯飽後,顔黛心滿意足地摸着肚子躺在沙發上休息。
果然美食可以治愈壞心情,她現在感覺舒服多了。
“小黛,你弟弟的事,需要幫忙嗎?”
談溪雲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主動問出口。
這麽迫切地希望别人求自己幫忙的,放眼整座城市,談大少還是獨一份。
顔黛很幹脆地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解決。”
她并不意外談溪雲的消息靈通程度,但這件事人證物證俱全,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抵賴的。
除非宋語禾那邊能出具諒解書,才有可能把顔亮毫發無傷地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