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尋的死,轟動了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不同圈層。
這條新聞剛爆出不久,警方也公布出了最新調查結果——
經技術部門證實,宋語禾在廁所霸淩姜尋緻其毀容的視頻系僞造,視頻内容裏含有大量拼接痕迹,且拍攝日期較新,不存在是多年前的留存證據,不能作爲宋語禾故意傷害罪的定罪依據。
傅氏官博在征得警方的同意下,将訂婚那天的視頻對公衆完整釋出。
一句“近期有關宋小姐的一切非議系謠言诽謗,請大家仔細甄别”,就讓宋語禾“沉冤得雪”。
有好事者不死心,将傅氏公布的視頻和宋語禾訂婚當天姜尋發出的視頻進行反複比對。
結果令人讓人大失所望。
AI換臉,剪輯拼接,聲優模仿拍攝時間不超過一周,演員隻是五官特征和年輕時的宋語禾跟姜尋相像,但細看又不是。
種種蛛絲馬迹都表明,視頻是假的,指控是假的。
“這條視頻确實是剪輯拼接出來的,技術十分娴熟,不用專業設備根本檢測不出來。宋語禾說不準真是被冤枉的。”
“終于等到語禾平反了。語禾平時那麽善良,怎麽會是校園霸淩别人的人?究竟是誰用這種惡毒的手段陷害她,還在她訂婚當天做局?知不知道這個日子對語禾有多重要?幕後黑手用心真是太險惡了!”
“你們還記得嗎?這條視頻爆出時,語禾曾跪在顔黛面前求她放過自己,這件事,說不準就是顔黛的手筆,她嫉妒語禾嫁給了她的前夫,所以就在背後下黑手破壞語禾的訂婚宴。”
“我說你們這些宋婊的粉絲真是粉随正主,造謠不要成本是吧?懂不懂法律常識?想拉我家黛黛下水,拿出證據來!”
“被這屆網友笑到了,避重就輕的本事一流!就算校園霸淩是假的又怎麽樣?難道宋語禾特權考進表演學院和坑走那個舔狗大王全家資産的事,就可以不作數了嗎?”
顔黛剛拍完戲,得知姜尋自殺的消息,反應了一會兒。
“死了?真死了?”
景雯點點頭,“是的,死了,自殺,通報都出來了。
“”霸淩姜尋的那條視頻已經被警方證實是合成的,他們都說那個女生是因爲患有精神疾病,才自導自演出這麽一場戲。”
“也有一部分聲音說這個局是我們做的,目的是爲了破壞宋語禾和傅總的訂婚宴。”
“估計宋語禾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放出來了。”
“真是不甘心啊,她憑什麽每次都能化險爲夷?果然有人護着就是不一樣!”
景雯憤憤不平。
顔黛卻眉頭深鎖。
她接過景雯手中的平闆,一條條翻看網上的評論,心中閃過幾種猜測。
姜尋對宋語禾的指控原本不在她的計劃内,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不僅打了宋語禾一個措手不及,也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傅聞州一定知道柯進是她安排的,在此前提下,要說姜尋不是她安排的,誰信啊?
姜尋手裏的證據鏈太完整了,完整到不可思議。
顔黛原以爲是柯進爲了扳倒宋語禾另外留的一手。
現在想來,這件事本身就處處是疑點。
姜尋手中那些證據完全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扳倒宋語禾,她爲什麽不早點曝光出來?
或者幹脆直接走法律途徑,告死宋語禾。
反而選擇配合柯進,忍到宋語禾訂婚才出手?
除非,她一開始就知道證據是假的。
這場戲,從頭到尾就是别人設的局!
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顔黛想不通。
究竟要劍指什麽樣的目的,才能讓設局之人不惜付出一條生命的代價,也要完成這個局。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傅聞州爲了給宋語禾洗脫罪名,做出的無底線的肮髒事?
顔黛猜測,傅聞州或者宋語禾已經提前獲知她的計劃,将計就計地把姜尋送到了柯進手裏。
姜尋隻是一個被收買的幌子。
試想一下,假設宋語禾的故意傷害罪被證實是假的,那麽她因爲假的指控锒铛入獄,後又被警方平反,公衆自然而然就會忽略她特權入學的醜聞,并且同情她慘遭誣陷的冤屈。
聲東擊西,混淆視聽。
這一步操作會徹底模糊掉宋語禾無法辯駁的實錘大瓜。
最後傅聞州再殺人滅口,永遠堵住關鍵性人物姜尋的口。
這幾乎是一個滿分對策。
但是,這裏頭有一個不确定因素。
顔黛知道傅聞州在商場上手段陰狠,對宋語禾極其護短,但他能不能做到爲宋語禾殺人這一步,還有待證實。
所以,顔黛又産生了第二個猜測。
宋語禾霸淩并且傷害姜尋是真的,并且視頻裏發生的一切也做到了百分之百還原當年的場景。
因此作爲當事人之一的宋語禾,在衆目睽睽的指控下過于緊張,沒有看出視頻的問題。
現在視頻被查出來是假的,完全是傅聞州手眼通天,爲宋語禾脫罪的運作。
顔黛将平闆還給景雯,坐在房車上沉默了很久。
思緒實在太亂,她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才能做出下一步計劃。
談氏大樓,總裁辦公室。
齊遠站在談溪雲面前,向他彙報所辦事情的進度。
“總裁,如您所料,柯進家附近一直有人監視,環境的确不太安全。我已經派人把人帶了回來,他的家人也安頓好了。”
“關于姜尋的曝光視頻,程曉已經檢測完畢,傅氏公布的博文的确是訂婚當天的原視頻,視頻運用了合成技術和特效妝容,如果沒有專業機構檢測,足以以假亂真。但現在,它已經失去了法律效應。”
“宋語禾,估計很快就會被釋放。”
談溪雲斜倚在老闆椅上,雙眼微阖,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子。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帶柯進進來。”
齊遠得令,出去把柯進叫了過來。
柯進走進談溪雲的辦公室,有些拘謹地看着上首的男人。
他似乎在宋語禾的婚宴上見過這個男人。
男人當時站在顔小姐身旁,滿臉笑意,一直盯着顔小姐看,殷勤地照顧前照顧後,連顔小姐吃顆葡萄他都要狗腿地幫着剝皮,看起來十分和善好相處。
可是現在,這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肌理分明的手腕上戴着一塊價值千萬的古董名表,薄唇輕抿,一身生人勿近的矜貴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