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帶着明顯關心意味的話,成功讓秦瑞的眼神變了。
他目光落在談溪雲和顔黛交疊的手上,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連連點頭,“既然嫂子發話,那今天就到這裏吧。”
他惋惜地沖方明的方向眨眨眼,“可惜談哥喝醉了,沒有親眼看到嫂子關心他,要不然心裏指不定美成什麽樣呢!”
方明懶得理他,順勢起身,“無聊。”
“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顔黛也扶起談溪雲,“溪雲他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秦瑞聽到顔黛要送談溪雲回家,誤會了什麽,立馬識趣地幫談溪雲收拾好東西,還順帶給他們拿上一瓶烈酒。
“嫂子,這酒你拿着,我送你們出去,要是到家了不盡興,你們倆就再喝一場。”
“我知道你們明星重聲譽,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
顔黛知道他想歪了,但懶得去解釋,扶着談溪雲搖搖晃晃地走出包廂。
一行人剛到大廳附近,不遠處傳來喧鬧聲。
酒吧有人鬧事是常态,顔黛沒打算多管。
可一錯眼,竟然有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
顔黛懵了,下意識後退一步。
仔細打量跪下的人,才發現竟然是熟人。
就是今天下午剛被統一帶走簽約的那些選手其中的幾個,錢凝也在。
察覺顔黛要躲開,錢凝哭着膝行向前,抓住顔黛的褲腿,顫抖着聲音哀求:“顔老師,我知道錯了,求您救救我!”
“那些經紀公司開出的待遇都是騙人的,他們根本沒打算給我們資源,簽我們進公司,是爲了用我們換資源。”
“他強行把我們拉到這裏,給一群老男人跳舞賣笑,他們……”
大概是覺得太羞恥,錢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還想帶我們過夜……”
“顔老師,求您救救我,我發誓,我以後一定聽您的話,我不能跟他們走,要是跟他們走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跟她一起沖出來的女生,臉上的妝容已經被眼淚糊成一團,衣服也被撕得亂七八糟,破了好幾個大洞,看起來十分凄慘。
“顔老師,隻有您在簽約前提醒我們,您是好人,是我們誤會了您的良苦用心。”
“求求您,救救我們,我不想被他們帶走!”
連接内場的走廊,已經有許多黑衣保镖沖出來,虎視眈眈地看向這邊。
秦瑞湊到顔黛身邊,低聲提醒:“嫂子,這種事經常發生,這些女生都是被利益誘導,不值得同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她們背後的大佬手段沒有下限,多少沾點黑色背景。你要是插手,他們很可能會把你當成打擊報複的目标,你在娛樂圈混,他們在暗處,小心防不勝防。”
顔黛知道秦瑞的意思。
如果換做以前,她可能真的會心軟救下這些女生,哪怕她們曾經背刺過自己。
可現在,錢凝她們已經和黑心經紀公司簽了約。
她實在愛莫能助。
說到底,她開公司既是爲了給值得的人撐傘,也是爲了盈利發展。
這些選手簽下的經紀約,一旦解約,賠償的違約金是她們這輩子的收益都填不上的窟窿。
顔黛贖他們,是包虧不賺的買賣。
而這些經紀約,都是對方的律師團經過缜密布局,設下的邏輯密不透風的合同陷阱。
法律也拿他們沒辦法。
顔黛不願引火燒身。
更何況,這條路,是她們自己選的。
她如果因爲一時的聖母去多管閑事,隻會給自己和家人帶來麻煩。
她歎口氣,遺憾地說:“我是想過救你們,可你們是怎麽诋毀我的?”
“你們當初那麽信任宋語禾,現在落入魔窟,不是也應該去找她嗎?”
“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爲力,你們自求多福吧。”
她強迫自己狠心,帶着談溪雲離開。
随即,身後傳來錢凝大聲對着她的背影哭喊埋怨:“顔黛!你怎麽這麽心狠?你還是人嗎?”
“你見死不救!”
“你會不得好死!”
顔黛閉上眼,努力不去聽那些凄慘的聲音。
人各有命。
她能力有限,非要自不量力去救人,就要做好和這些人背後的所有惡勢力對抗,和搭上自己演藝生涯,甚至性命的準備。
很快,錢凝和那幾個女生被黑衣保镖們帶走。
掙紮聲、哭泣聲,揉成一團,随風飄遠。
顔黛沒再回頭。
她把談溪雲扶上副駕,仔細地給他系上安全帶,正準備轉回主駕駛,被談溪雲一把拉住。
他直愣愣地看着顔黛,一雙眼睛閃着奇異的亮光。
“你長得好像我心上人。”
心上人?
顔黛想了想,貼近他,循循套話。
“你的心上人是誰?”
談溪雲想了想,有些負氣地推開她。
“她嫁給了别人,不肯看我,她根本不知道她是我的心上人!”
豁,看不出來,堂堂談總,還搞暗戀。
怪不得之前一直有花心的名聲,卻遲遲不結婚。
怪不得在她提出合作時,會那麽痛快地選擇同意。
顔黛沒有再窺探談溪雲其它的隐私。
就像她有秘密一樣,她也尊重談溪雲的秘密。
她伸手把談溪雲不安分的手放好,坐回主駕駛位,沒有聽到談溪雲嘟囔着的最後一句話。
“不過,我已經把她搶回來了。”
夜晚路上的車輛并不多,顔黛車開得很平穩。
但她的視線,總會隔着後視鏡,若有若無地飄回談溪雲臉上。
她很好奇,談溪雲的心上人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能讓他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對方也是娛樂圈裏的人嗎?
還是和他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
思緒不斷蔓延,直到顔黛發覺有些控制不住時,才緩緩收回來。
她和談溪雲合作,本就不是爲了愛情。
何必越界呢?
她自己都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不該要求談溪雲身心幹淨。
顔黛心态放得很平,在她身邊的談溪雲,絲毫不知道自己酒後失言,不小心把終身項目又推遠了一些。
顔黛很快就把車開回公寓,将車停穩後,她走到副駕,想把談溪雲扶下來。
醉酒的男人身體格外沉,顔黛費了好大勁,才勉強讓談溪雲站在地上。
就這幾個動作,已經讓她累出了汗,之後還要把談溪雲扶到房間,想想都能猜到,隻憑她有多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