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錦這麽一攪和,顔黛也失去了上課的心情。
她輕輕點頭,跟着談溪雲離開。
江亦看着她的背影,伸了伸手,似乎是想要挽留。
卻在看到身邊的白錦之後,垂下手,眸色黯淡。
他定定地盯着地闆,身形孤寂落寞。
現在的他,真的還配得上顔黛嗎?
和顔黛的過往在腦海中緩緩回放,這份回憶甜蜜而珍貴。
曾經多少次,成爲他支撐着走過來的動力。
可這一切,在白錦出現後,徹底被打破。
痛苦的回憶席卷全身,江亦的手,不受控地抖動起來。
他察覺到自己狀況不對,立馬甩開白錦就想離開,卻被白錦擋住前路。
白錦拽住他的衣領,右手把玩着剛剛沒送出去的U盤,似笑非笑。
“放你在外面玩了這麽久,是不是也該收心了?”
她踮起腳,湊到江亦耳邊,語氣溫柔,眼中泛着殘忍的光。
“我的……寵物。”
江亦的手抖得愈發厲害,連帶着身體都有些不穩。
他的頭一點一點轉向白錦的方向,瞳孔逐漸失焦,“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白錦将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輕笑一聲,拽住他衣領的手略略用力,将他拉至眼前。
“我還沒玩膩呢,怎麽可能放過你?”
她的聲音猶如惡魔,一字一句,傳入江亦耳中。
“我知道你想和顔黛複合,但如果顔黛知道你那些不堪的過去,還會原諒你嗎?”
“别,别讓她知道……”
江亦近乎卑微地祈求。
白錦滿意地勾起他的下巴,“那就乖乖跟我走。”
最後,白錦以一個看似半攙扶的姿勢,帶走了江亦。
江亦沒有反抗,被白錦帶上車後,他眼中愈發無光,如同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整個人的狀态看起來十分不穩定。
不到一刻鍾時間,白錦就停在一棟别墅前。
她拉開車門,安撫性地揉了揉江亦的頭,就像在給一隻大狗順毛。
“乖,我們到了。”
她語氣溫柔,動作卻絲毫不客氣,甚至顯得有些粗暴。
她扯住江亦的領帶,不顧他有沒有調整好姿勢,拽着他徑直走到别墅的地下室中。
這間地下室刷着黑色的牆漆,牆上貼了厚厚的隔音棉,地闆是冰冷的金屬色。
在江亦右後方的挂闆上,挂着各式各樣古怪的東西,看起來有些像刑具,周圍還放着類似審訊架的東西。
頭頂上,隻有一盞吸頂燈,散發着冷白色的光。
江亦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手抖得已經控制不住,連身形都有些踉跄。
似乎在此時,維持站立的姿勢,已經耗費了他大部分力氣。
等白錦将地下室大門關閉,她臉上最後一絲暖色,也徹底消散。
她走到江亦面前,神情漠然,氣場冷厲。
擡手,對着江亦的側臉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掌打得不算重,聲音卻格外清脆。
疼痛感短暫地喚回了江亦的神智,他用舌頭頂了頂腮,眸中怒氣蔓延。
“白錦,我們的關系,早就結束了。”
“我同意了嗎?”
白錦歪了歪頭,語氣忽然一沉,帶着威脅。
“跪下!”
江亦攥拳,試圖抵抗手腕不受控地顫抖,勉強穩住身形,沒動。
白錦見狀,冷笑一聲,再次拿出那個U盤,在江亦面前晃了晃。
“你不肯聽我的也沒關系,相信我,這個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顔黛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着她嗎?那就讓她好好觀賞一下,你私底下,到底有多惡心。”
江亦瞳孔一縮,緊緊盯着在眼前晃動的U盤。
他猛然伸出手,趁白錦不注意,一把奪過那個U盤,狠狠摔在地上,又一腳踩了上去。
他力氣用得很大,那個U盤被摔得四分五裂。
江亦沒有停下動作,直到将U盤踩成粉末,看起來再也沒有修複的可能,才松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放下心,白錦惡劣的聲音,再次響起。
“瘋夠了?”
“這樣的U盤,我還有幾十個,你以爲毀了這一個,就能高枕無憂嗎?”
她伸手,掐住江亦的下巴。
“你怎麽還和以前一樣天真?”
“真是……讓我越看越喜歡。”
她話音剛落,掐着江亦下巴的手陡然松開,随後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江亦臉上。
“還記得,不乖的寵物要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嗎?”
“不想被顔黛看到你惡心的模樣,最好現在就給我乖乖跪下!”
江亦看着她,眼神十分複雜。
不甘、憤怒、厭惡、屈辱。
多種情緒糅雜在一起,讓人無端覺得悲涼。
最後,他的神情歸于平靜,一股飽受折磨的麻木感從他身上透出。
他低下頭,跪在白錦面前,漂亮的眼睛耷拉下來,眸中死氣蔓延,再也看不出屬于正常人的情緒。
“這樣,可以了嗎?”
此時此刻,江亦好像徹底放棄了作爲人的思想,隻把自己當成一個工具。
他的配合,讓白錦很滿意。
白錦從江亦身後的牆上挑選出一條細長的鞭子,淩空甩了兩下,回到江亦面前。
然後擡腳,用高跟鞋底,狠狠踩在江亦手背上。
這本來是一個讓人痛苦的動作,可江亦就像沒感覺到一樣,連身體都沒有挪動一下。
她又揚手,手中的鞭子狠狠落在江亦身上。
一下,兩下……
沒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直到第二天天亮,江亦才走出那間地下室。
他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鞭痕遍布全身,還有許多其它奇怪的傷痕。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本該讓人感到舒緩。
可江亦卻像是無法感知一樣。
他精神恍惚,步履踉跄,身上仿佛立着一層厚厚的堅冰。
就算這樣溫暖的陽光,也穿透不了分毫。
他就這麽緩緩走在街上,無視路人疑惑的目光,拒絕所有人的靠近,近乎固執地走回江家。
最後,他把自己鎖在房間,不理會任何人的問詢,隻緊緊把他和顔黛多年前的一張合影抱在懷裏。
好像隻有這樣,他才能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他的異常,很快引起了江先生的注意。
他看着江亦緊閉的房門,皺起眉,詢問管家。
“這都三天了,他還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