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傅聞州懶洋洋地靠坐在床頭,暖光燈勾勒出他冷漠無情的側臉。
“一個億對我來說,确實不算什麽。”
“但是她太不聽話了,竟然背着我偷偷跑出去,那你們就幫我懲罰懲罰她。”
“别弄死了,我給你一千萬。”
這是什麽路數?
龍哥愣住了。
他第一次見“豬仔”打電話給家屬,家屬不但不贖人,反而還倒拿錢讓他幫忙收拾人的。
對面傅聞州打了個哈欠,要求幹脆,“時間很晚了,我明天一早還有會,别耽誤我休息。”
“卡号。”
宋語禾不敢相信傅聞州竟然對她這麽絕情。
“卡号”兩個字出來的時候,簡直是在斷她的生路。
她手腳并用地匍匐在龍哥腳下,擡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對着手機大喊。
這次的聲音聲嘶力竭,飽含恨意。
“傅聞州!你不能不管我!”
“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我是你未婚妻!我是傅家未來的傅太太!”
“你說過你愛我的!”
顔脂看着眼前這一幕也有點犯迷糊了。
傅聞州之前明明那麽愛宋語禾,怎麽事到臨頭,反而見死不救了?
果然渣男到哪裏都是渣。
還沒等顔脂幸災樂禍,宋語禾嘴裏又一次吐出她的名字。
“顔脂!顔脂也在這裏!你就算不管我,顔黛的妹妹你總要管吧?”
“顔黛很快就會來救她的!”
“你如果不來,顔黛也會有危險!”
宋語禾想過了,如果她不能獲救,那就拖着顔黛兩姐妹一起下地獄。
她淚流滿面,如同一個喪失理智的潑婦,把自己的命和顔脂的命死死捆綁在一起。
龍哥很煩這些“豬仔”吵吵鬧鬧,通常他都會用最簡單粗暴的兩梭子解決。
可眼下這兩個女人明顯是兩個财神爺,他難得多了一點耐心。
恰恰是這點耐心,讓宋語禾有機會喊出這些話。
從聽到“顔脂”的名字起,傅聞州原本散漫的眼神就恢複了一點清明。
他微皺眉,重新開口,“一個億可以,我要親自去T國交易。”
龍哥不爽地啐了一口,“你當我們這是什麽地方,你說來就能來?”
“你來了,暴露我大本營位置,我這麽多兄弟的命不要了嗎?”
“線上交易!”
龍哥擅長談判,尤其擅長和“豬仔”家屬談判。
憑着嚣張毒辣的做事風格,他在讓家屬産生害怕這件事上從來就屢試不爽。
大部分家屬都是求他,順從他,他讓往東就往東,他讓往西就往西,絕不忤逆。
他早就聽慣了家屬的求饒聲,豬崽的哭嚎聲,絲毫不會心軟。
可這次,他竟然聽到有人用輕慢不屑的語氣對他說話。
“這可是一個億,你想清楚了。”傅聞州淡淡開口,聲線毫無起伏,“不能線下交易,那就免談。”
“什麽?”龍哥嗓門一下拔高,他頭回碰到這種家屬,“你還跟老子談上條件了?”
“你怕是忘了,你未婚妻在我手裏,我随時都能弄死她!”
“那就弄死吧。”
傅聞州沒了耐心,挂掉電話。
龍哥看着黑掉的手機屏幕,半天沒反應過來。
人命在他手裏如草芥,弄死一個人确實和弄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他辛苦把這些“豬仔”弄來不是爲了殺的,而是爲了弄錢!
一個億,誘惑力太大。
龍哥看了一眼地上已經面如死灰的宋語禾,鞋尖勾起她的下巴。
“你,再打過去,就說我們同意線下交易,但是得按照我的要求來。”
宋語禾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一亮,立馬抓起手機又給傅聞州打了過去。
傅聞州開始沒接,再接時,聽到宋語禾的話,不過是簡單“哦”了一聲,然後說了句“等我消息”。
龍哥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下,一雙兇狠的眼睛瞪得溜圓。
“嗨呀?這人什麽傲慢的态度!到底是他求我還是我求他!”
“還讓我等他消息?”
“到底人質在誰手上?!”
還在焦灼等待徐誠回複的顔黛,在午夜三點多突然接到顔黛的電話。
她一下就坐了起來。
“小脂,你在哪裏?你還安全嗎?”
電話一接通,顔黛就急不可耐地詢問顔脂的情況。
顔脂的聲音染了哭腔:“姐姐,救我……”
顔脂以最簡短的方式講述了她在T國遭遇的一切,顔黛擔心不已。
但她不想讓顔脂更恐慌,于是安撫她:“别擔心,姐姐會去救你。”
“把電話給蛇頭。”
很快,電話就被龍哥接了過去。
龍哥剛一開口,顔黛就聽出來,這是徐誠之前給她電話讓她聯絡的那個人。
龍哥也聽出電話那頭的女人,是前幾天打電話跟自己要贖人還砍價的女人。
他樂了,“喲,原來你是這姑娘的姐姐啊。”
“這次還要跟我砍價嗎?”
顔黛定定神,生怕自己說錯話再次得罪龍哥。
她盡力保持冷靜克制,“一千萬就一千萬,我轉給你,你放人。”
誰知龍哥輕笑一聲,反悔了:“誰說現在還是一千萬了?”
“這次要一個億,其他人兩千萬。”
“什麽?!”
顔黛沒想到龍哥居然坐地起價。
她心裏有火,但這是顔脂的命,她不敢再像上次一樣,毀掉營救顔脂的機會。
“好,一個億就一個億,但我要先看到我妹妹再給錢。”
“在此之前,你們不可以虐待她。”
“我妹妹要是少一根毫毛,你們都拿不到錢。”
挂掉龍哥的電話,顔黛立馬穿鞋下床,敲響了對面談溪雲的房門。
談溪雲知道來龍去脈後,二話不說,讓齊遠訂了去T國的航班。
除此之外,他還雇傭了T國最頂級的安保公司,派人聯系了T國那邊的官方人脈,确保一切安全保障萬無一失。
第二天最早的航班,談溪雲和顔黛一起出發。
隻是誰都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趟飛機上遇到傅聞州。
傅聞州一身休閑裝,仰躺在頭等艙的座椅上,閉目養神。
聽見顔黛和談溪雲交談着進來的聲音,他輕阖的眼微睜。
顔黛也同時發現了他。
視線交彙的一瞬間,顔黛不耐地皺緊了眉。
傅聞州也在?
難道他是去T國救宋語禾的?
他果然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