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聞州頻繁地和顔黛提離婚。
身邊一個唐正,一個宋語禾,都是談百川的眼睛。
他必須要讓包括宋語禾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能深刻感受到他對宋語禾的愛意。
顔黛的痛苦,将會是他移情别戀最好的證據。
傅聞州不是一個瞻前顧後的人。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心夠狠。
所以他才能年紀輕輕就從傅淵手上接管傅氏,并且鎮住那些一開始并不服他的老古董。
作爲傅家唯一的繼承人,傅聞州深知想達到目的,就得不擇手段的道理。
在這個過程中,付出一些沉重的代價,都是極其必要的。
哪怕當時顔黛苦苦哀求挽留,哪怕她每天難過得以淚洗面,傅聞州也沒有片刻心軟或者猶豫。
他心硬如鐵地推行着自己的計劃,
他要保住顔黛的命,這勢必會犧牲掉顔黛的一些個人感受。
可短暫的不快樂,就能換來長久的幸福。
傅聞州堅信,顔黛以後會理解他。
他知道顔黛愛他,也不能沒有他。
所以隻要他到時候說清楚一切,顔黛就一定會原諒他,然後不計前嫌地回到他身邊。
此時正在劇組拍戲的顔黛,右眼皮莫名一陣跳動,心也慌得厲害。
編劇按照談溪雲的建議,已經把劇本的結尾進行了調整。
按照原來的劇本,整個故事的劇情走向偏寫實,完完整整地照搬了當初江亦和顔黛的真實經曆。
江亦在被白錦設計之後,給顔黛留下錢抱憾出國。
顔黛則星路不順,始終在十八線徘徊打轉,不得不輾轉于各個名利場,跟那些導演、制片人、投資人拍馬屁,求角色。
而修改過後的劇本,顔黛會一炮而紅,順利解決母親的手術費,功成名就。
江亦會獲得貴人提攜,自此進入科研界,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和收入。
爲了能把結局修改得更加合理,編劇特意來找顔黛問詢一些事情,想從真實的故事裏借鑒一些靈感,使劇本更具備說服力。
“顔姐,我打算讓你在一個酒會上,被知名導演看中,然後獲得一個十分珍貴和重要的角色,再憑借這個角色一炮而紅。”
“你能跟我說說,你之前到處求角色時,發生的一些真實故事嗎?”
“最好是一些改變你演藝之路的關鍵節點。”
編劇小姐姐眨着求知欲旺盛的眼睛,認真而期待地看着顔黛。
顔黛因爲她的問題而微微一怔。
要說改變演藝之路的關節節點,有很多。
第一次擔任女主角的電視劇,第一次出圈的角色,第一次真正大爆的影視作品。
甚至連出道之前遇見楊蕾,都算重要。
可真正意義上改變她人生的節點,顔黛能想起來的,就那一個。
媽媽重病之後,顔黛接受楊蕾的邀約進入娛樂圈,爲了賺更多的錢,她不斷尋求能獲得更多角色的機會。
有導演就見,有制片人就讨好,有投資人就媚。
楊蕾也知道顔黛需要很多錢,所以經常帶着顔黛出來交際應酬。
那是知名企業傅氏集團,給傅家太子爺傅聞州舉辦的生日宴。
似乎是爲了展示對這位太子爺的重視,這場生日宴空前盛大。
他們包下了整艘遊輪,還對社會各界發放了近一千張邀請函。
邀請函通過抽獎形勢獲得,任何人都有機會參加。
不論職業,不論身份。
當時這場宴會的邀請已經炒到了一票難求的地步。
很多人都想一睹傅家這位傅家太子爺的風采,想看看這種高不可攀的豪門繼承人,到底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
然而事實的真相是,這種頂級盛宴的門票,根本不可能落入普通人手裏。
邀請函被不斷加價,然後被有錢有勢的人買走。
娛樂圈的人更是擠破頭,就爲了能拿到一張邀請函。
他們都想借這個機會拓展人脈,接觸資本。
楊蕾當然也不想錯過。
她通過特殊渠道,最近以近十萬的價格,購得兩張門票,成功帶顔黛進入宴會中心。
這是顔黛畢生去的最奢靡的場所。
六位數的紅酒不要命地開,頂級甜點現場制作,國際一線樂隊激情開唱。
氣氛好得不得了。
她在這裏,見到了各行各業的優秀人才。
這一切,都像誤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顔黛被楊蕾像花蝴蝶一樣拉着在會場各個角落穿梭,楊蕾不斷爲顔黛尋找機會,和那些大導演套近乎。
顔黛也沒有辜負楊蕾的期待,落落大方地讨好楊蕾要她讨好的人。
換作其他剛入行的新人,對于這種應酬其實是非常抵觸的,多少會覺得降低人格尊嚴了。
可是顔黛,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矯情。
楊蕾推來的機會,她來者不拒。
她還記得那晚有一個手握幾部爆款ip的導演也在現場,楊蕾告訴她,一定要在這個導演面前刷刷好感,讓他對自己有印象,這樣說不定以後能撈到一個好角色。
因此顔黛全程都圍在那個導演四周。
阿谀他,奉承他,陪他喝酒,聽他吹牛。
直到這個導演喝醉,顔黛攙扶他上客房部休息。
她在客房部的走廊碰到了傅聞州。
那是他倆第一次見面。
彼時的傅聞州剛二十出頭,一張過度年輕英俊的臉龐,有着不符合那個年齡段的威嚴與成熟。
他穿着一身昂貴挺括的西裝,大背頭将完美得五可挑剔的五官悉數露出來,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嫌惡地從顔黛身上掃過。
對,就是嫌惡。
顔黛不明白,一個才剛剛見面,之前完全不認識的人,怎麽會對自己露出那種眼神。
就好像她是什麽可怕的病菌。
可在傅聞州的視線落在靠在她肩膀的導演身上時,她頓時就什麽都明白了。
顔黛讨好的這個導演是個中年大叔,因爲常年用腦,頭頂中間已經秃了一塊,還冒着油光。
加上他身材發福,肚子微凸,整個人看起來略顯油膩。
她八成是被誤會成要和這個導演潛規則換取資源了。
不怪傅聞州誤會,他剛剛在甲闆上吹風時,已經目睹了好幾起同樣的事件。
顔黛無意跟一個陌生人解釋什麽,她繼續扶着導演進客房。
把導演安頓好後,她又回到宴會廳,接着讨好下一個有可能給她帶來資源的大佬。
當她把第二個導演扶上樓時,又遇到了傅聞州。
這次傅聞州看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厭惡。
甚至在她路過時,他還後退了兩步,一副生怕她蹭到他一片衣角,把他弄髒了的模樣。
顔黛很受傷。
她不明白,她隻是在努力生活,怎麽就能被嫌棄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