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站在門口,幹脆不進去了。
她倒要聽聽,談夕能編出什麽離譜的故事來。
又或者,楚清能耍出什麽新招。
經過這兩遭,顔黛已經徹底對楚清不抱希望了。
不善良,有心機,城府還深。
不适合做朋友。
裏面談夕還在演。
她靠在談則剛肩頭,委屈地落淚,“爸爸,我這次真的很認真在工作,絕對不存在沒幹好的情況!”
“我一心一意爲談家、爲公司着想,是堂哥和堂嫂誤會我的用意。”
她把事情經過,避重就輕地描述了一遍。
說因爲覺得堂嫂是談家自己人,就延續了之前的代言合同與酬勞,沒有給她漲價。
考慮到找兩個新人可以更好地擴大集團知名度,增加網友們的新鮮感,所以在新人大使的預算方面,多加了一點,因此引起堂嫂的不滿意。
談夕從頭到尾隻說延續舊合同,但絕口不提舊合同是在特殊情況下拟定的,并且代言酬勞爲“0”。
楚清也在一旁幫腔,“爺爺,其實堂姐真的是爲公司好,我也不知道堂嫂爲什麽對堂姐發那麽大脾氣……”
顔黛正聽得入神,甚至由衷佩服這兩位的配合能力,恨不得抓把瓜子磕起來。
談雪悄麽聲兒地就站在了她旁邊,單手撐在她肩膀上。
“侄媳婦,聽見沒,咱們談家很快就要變成戲台子了。”
“這每天多熱鬧啊,一回家就能看見戲精。”
顔黛終于理解了,談雪爲啥每次回來,都不幹脆利落地進門,而是先在門口偷聽一下子。
她點點頭,表示贊同:“那爺爺會信她們的話嗎?”
談雪搖頭,“不确定,我爸有時候聰明,有時候糊塗。”
“倒是我大哥……”談雪突然耐人尋味地笑了笑,“看起來是不是像個老好人?”
“但他不是。”
“這個家裏,就他和我們不是一個媽,不親。我嘗試過很多次和他交心,但他心裏那堵牆,就是銅牆鐵壁,咱們根本進不去,所以我也就放棄了。”
“不親就不親吧,也不是所有的兄弟姊妹都得親的。”
談雪潇灑地甩了一下剛剛剪短的頭發,邀請顔黛,“晚上跟小姑出去喝一個?”
顔黛指指裏面,“她們現在在給我潑髒水诶,我不進去澄清一下嗎?”
談雪撇撇嘴,“有什麽好解釋的,安心等小溪雲回來幫你殺回去不就好了?”
“嫁老公的作用不就是這個?”
“小姑告訴你,我買了新的機車,今天首次騎出去炸街,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
顔黛心癢癢。
她總覺得,談小姑是一個很酷的長輩,和她在一起相處,能通透好多人生道理。
于是她點點頭,“走!”
顔黛和談小姑喝醉回去的時候,談溪雲親自到門口接人。
他一手撈一個,“怎麽喝得這麽醉?”
“小姑,我老婆在備孕呢,你下次别讓她喝酒。”
談小姑打了個酒嗝,“啊,這樣啊,那對不起!”
顔黛搖搖晃晃地瞪談溪雲一眼,好不容易才把虛焦的眼神對上,“你幹嘛說小姑,是我自己要喝的,是我!”
“好好好,是你。”
談溪雲輕聲細哄,猛地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的黛黛,喝多了可是會拆家的!
這是老宅,全是古董,拆不得!
他趕緊吩咐家裏的傭人,“去,把我和少夫人卧室值錢的東西,全部搬出去!”
傭人雖然不知道少爺這樣指示的用意,但還是照做。
顔黛被扔在空蕩蕩的卧室床上的時候,像一條死了三個月的帶魚。
僵硬,掰都掰不彎,談溪雲給她脫件衣服都費勁。
她看着頭頂的燈,眼睛瞪得老大。
“老公,你今天回來,幫我主持公道了沒有?”
談溪雲拿起她化妝桌上的卸妝巾,仔仔細細地幫她卸妝。
“主持了主持了,我跟爺爺說清楚了,她把談夕訓了一頓。”
“來,别動,眼睛這裏還有點。”
顔黛眼睛瞪得更大了,跟僵屍似的。
“那她恨你沒有?反派的邏輯,就是她害你可以,但是如果你害她吃虧,她是一定要恨你的。”
談溪雲專注地給顔黛卸妝,回答得敷衍,“恨了恨了,乖,眨眨眼,眼睛都瞪紅了。”
顔黛聽話地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那就好!”
談溪雲看着這樣的顔黛十分無奈。
他歎口氣,卷起襯衣袖口,小臂青筋微凸,使了點力氣才打橫抱起顔黛。
“起來,寶寶,跟老公去浴室洗把臉,臉上都是卸妝油,不洗掉對皮膚不好。”
顔黛躺在談溪雲懷裏,身體依然崩得筆直。
談溪雲感覺自己像在扛一根鋼筋。
這樣根本不行。
他繼續哄:“寶寶,身體放軟一點,這樣老公不好抱。”
顔黛又聽話了。
這次索性沒骨頭一樣,脖子往後一仰,身體往下一墜。
抽幹靈魂,爛泥附體。
談溪雲差點沒接住她。
他是真不明白,他平時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老婆,怎麽一喝醉就跟變異了似的。
不過簡單幫顔黛卸個妝,洗把臉,談大少爺就逼出了一身熱汗。
“等你醒酒,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頓不可。”
談溪雲剛剛放好水,打算給顔黛泡個澡,門口就響起楚清焦急的敲門聲。
“哥,哥,小宇好像生病發燒了,你送我和孩子去一下醫院,好嗎?”
談溪雲給顔黛試好水溫,将“爛泥”顔黛放進去,扶好。
“我沒時間,你喊二伯或者談夕陪你去吧。”
“實在不行,讓家庭醫生過來加個班。”
楚清聲音帶了哭腔,“我公公今天沒回老宅,去了外地考察項目,談夕姐已經睡下了。”
“哥,我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吧。”
楚清的哭音吸引了顔黛的注意力。
顔黛歪着頭看談溪雲,大大的眼睛寫滿問号,“老公,你怎麽不去啊?有人在教你。”
談溪雲刮刮她的鼻子,把她的長發輕挽至腦後,再用一根簪子細細盤起來,眼神寵得不像話。
“我的小祖宗要洗澡啊,我要是去了,你溺水裏了怎麽辦?”
“那你讓别人幫我洗。”
顔黛展開手,從浴缸裏站了起來。
談溪雲又把她摁下去,眸子裏染上幾分欲色,“你覺得我舍得讓你被别人看嗎?”
“再亂動,這澡就不是你一個人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