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嘴角的笑更溫和了。
她怎麽可能說出這種逆天的話。
談二伯罪有應得,她才不想原諒。
但這種話,她不想從自己嘴裏說出來,誰知道那個哪個角落會不會有雙偷聽的“耳朵”。
顔黛搖搖頭,“不說這個了,我頭好痛,還想再躺一會兒。”
“好,我陪你。”
談溪雲剛準備陪顔黛一起休息,裴姨突然沖上來。
她聲音焦急,跟談溪雲說楚清這次是真暈過去了。
談溪雲還是那句話:“叫家庭醫生去看,找我沒用。”
裴姨順了口氣,“家庭醫生已經檢查過了,說再跪下去,膝蓋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談溪雲沒什麽情緒地點點頭,揮手:“知道了,你告訴她,讓她記住這次教訓。”
這意思是不用再跪了。
顔黛眸色深了深,什麽也沒說。
第二天,談溪雲收到程曉他們發來的視頻。
程曉激動地說跟談溪雲說:“有一些片段已經複原了,談總,你趕緊看看。”
程曉他們徹夜複原的部分有好幾段,大部分都沒什麽意義,隻有一段,看得談溪雲頭皮發麻。
這是顔黛家裏的室内監控。
這部分監控被人入侵以後進行了删除修改,以程曉他們的技術,隻完成了十五秒的内容複原。
這十五秒,卻清晰地記錄了談百川對顔黛的施暴過程。
畫面裏,談百川面目猙獰地對顔黛的胸腹部高舉拳頭,然後重重砸下去。
而顔黛則面露痛苦神色,身體蜷縮在一起,渾身疼得像是沒有力氣開口說話,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
雖然已經親眼見過顔黛的傷了,但當顔黛被打的過程血淋淋地鋪開在眼前,談溪雲還是難以接受。
整顆心髒像是被長滿了刺的藤條緊緊勒住,呼吸困難。
他雙拳緊握,身上散發着難以言喻的低氣壓,隻能憑借大口呼吸來穩定心神。
良久,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眼神陰翳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鑽進屏幕裏把二伯碎屍萬段。
“二伯,你很好。”
他将視頻下載,保存,發送給齊遠。
“将這些材料整理好,盡快處理完國外的工作回國。”
傅聞州萬萬沒想到,會接到顔黛主動打來的電話。
彼時他正拿着手上徐誠收集來的材料,眉頭深鎖。
“确定可靠?”
徐誠點頭:“嗯,已經親自上門核實過了。總裁放心。”
“好。”
嗡嗡嗡。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來電顯示。
傅聞州本能地掐斷,将手機倒扣,可那個号碼很快又發來一條信息——
【是我,顔黛,接電話。】
傅聞州立馬回了過去。
“黛黛,你還好嗎?”
顔黛聽到傅聞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舒服,可是想到自己要辦的正事,她忍了下來。
“還行。我找你,是有兩件事。”
顔黛說出用意:“第一,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叫裴姨去福家苑幫我找過了,手機不在别墅裏,是你拿走了吧?”
“第二。”顔黛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很輕,“我受傷之後,是你帶我去做檢查治療的,你能不能讓傅氏醫院……把我當時的檢查報告給我一份?”
這兩件事,對傅聞州來說都是小事。
可顔黛難得主動找他,他剛好把握機會。
“可以,但是我想當面交給你。”
顔黛咳了兩聲,“傅聞州,你還有沒有人性,我現在負傷在床,還不能下地。”
傅聞州聽顔黛罵他,心情莫名良好。
他轉了轉鉑金鋼筆,嗓音愉悅,“沒事,那就等你身體好點,能走動了再說。”
顔黛咬咬牙,實在是想罵人。
但這兩件事,對她很重要,“行,那你等我安排時間。”
顔黛這邊電話剛挂完電話,傅聞州那邊就收斂了笑意。
他沉着地翻着徐誠剛剛遞來的那沓東西,表情晦暗,“去,把宋語禾和段雪都給我叫來。”
傅聞州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宋語禾了,而且找她通常也沒什麽好事。
所以宋語禾接到消息時,忐忑地按照要求去了傅聞州的别墅。
爲了保險起見,包裏還随身帶上了防狼噴霧。
讓她意外的是,段雪竟然也在。
與她的局促不安不同,段雪表現得十分自來熟,不僅自在地坐在傅聞州家裏客廳的沙發上吃着昂貴的進口水果,還脫了鞋躺着和姐妹們打着電話,聊着近期的出國旅行計劃。
傅聞州不在客廳。
别墅的傭人說他是在書房和人談事,讓宋語禾和媽媽在樓下等一會兒。
宋語禾趕緊上去拍了拍段雪的胳膊,奪下她手裏的水果,“媽,趕緊把鞋穿上,這樣不禮貌。”
段雪不以爲意,“我在我自己未來女婿家裏的沙發上躺一會兒怎麽了?以後整個傅家都是你的,我想怎麽躺就怎麽躺。”
宋語禾看了一眼周圍傭人眼中不屑的嘲弄,臉上掠過幾分難堪。
她提醒段雪:“媽。聞州愛幹淨,你脫鞋躺在他沙發上,會惹他不高興。”
“我倆現在還沒結婚麽,你不要節外生枝。”
段雪不情不願地坐好,将腳塞進拖鞋,“媽也就是爲了你的妥協,不然誰要給一個後輩面子?”
宋語禾看段雪配合,也放軟了态度。
她笑眯眯地幫段雪捏了捏肩膀。
“我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
“你放心,以後我成爲傅太太,一定會盡我所能孝順你。”
“我的就是你的。”
“到時候你想幹嘛就幹嘛,我保證沒人敢說你。”
段雪這才滿意,嘴角顯露一絲得意的笑容。
“一想到以後這麽大的家業都是我女兒的,媽就有種終于熬出頭來的感覺。”
“語禾,你可比你那個窩囊廢爸爸争氣多了,沒枉費媽媽這麽多年盡心盡力培養你。”
說起爸爸……
宋語禾前陣子委婉從傅氏那邊打聽到一點消息,聽說爸爸現在和傅聞州在深度合作,賺了不少分紅。
自從上次鬧掰後,他們倆父女就再也沒有見過面,宋語禾心裏多少還有些思念。
可如果非要她在父母之間做一個選擇,她總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母親。
“媽,你和爸離婚的事,走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