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黎第一部大火的大女主劇,是一部仙俠劇。
她紮根劇組整整兩年,戲份扛起百分之六十,打戲全部自己上,沒用過替身,台詞多到人頭皮發麻。
男明星則隻需要高冷地露出幾個耍帥鏡頭,就可以早早收工。
可即便是這樣,下一步劇唐黎進的還是古偶劇組,在資本的授意下,甚至給新的待爆生繼續擡咖奶知名度。
而同劇男主,已經美美進組正劇男一,開始沖主流獎,跻身流量位置,商務接到手軟。
相比較起來,傅聞州有錢,多金,有氣質,在不知道人品的前提下,确實符合當下年輕人的審美。
被草草信任、原諒,不奇怪。
誰讓人家是男的呢。
“别生氣了,人賤自有天收,他不會一直這麽走運,總有一天,他那張精緻的皮囊會包不住内裏的腐敗。”
“愚弄大衆的人,是會被反噬的。”
顔黛看得很開。
從她死了又重生之後,她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常人無法解釋的玄學存在。
天道看着,傅聞州總會被收拾。
似乎是爲了驗證她這句話,顔黛收到了宮逸的消息。
宮逸在她微博後台給她留了個電話号碼。
可能是天意,顔黛居然在萬千粉絲的表白和無數黑粉的辱罵私信裏,一眼就看到了它。
顔黛的手機還在傅聞州手裏,她讓人重新買了台備用機,估計是因爲這個原因,宮逸聯絡不上她,才會采用這種笨方法給她留言。
打通宮逸電話的那一刻,顔黛第一反應就是破口大罵。
“宮逸!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你居然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當初咱們怎麽說的?明明說好,我從T國救你回來,你去自首,你人跑哪裏去了?”
“你詐騙的錢又不多,判不了多久,這點責任都不願意負嗎?”
宮逸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絲愧疚。
“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去自首,但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去。”
“那你找我幹什麽?”
聽到宮逸不願意去自首,顔黛和他就沒話題聊了,她生氣地要挂斷電話,宮逸喊住她。
“等等!顔小姐,你不想扳倒傅聞州了嗎?”
顔黛挂電話的動作一慢,手機重新貼向耳邊,“你什麽意思?”
“今天的熱搜你看了吧?傅聞州總是這樣,可以從任何淤泥裏脫身,自己幹幹淨淨,憑什麽?!”
顔黛沒想到,傅聞州洗白,第一個破防的居然是宮逸。
她眸子半眯,“所以,你是有什麽計劃了嗎?”
“隻要你說服談溪雲,幫我重新回到宮家,趕走那個私生子,我就指認傅聞州當年借我的手,要謀殺談溪雲,結果誤殺談時安的事!”
“教唆他人殺人也是故意殺人,隻要我指認,傅聞州别想那麽輕易脫身!”
隔着話筒,顔黛聽到了宮逸情緒裏的恨意。
他說出來了,他親口說出來了。
顔黛雖然早已經猜中了來龍去脈,但等宮逸親口說出,猜測得到證實的那一刻,她還是小小被震撼了一下。
傅聞州膽子可真大啊,教唆殺人的事都敢幹。
這麽想來,上輩子幹出逼死她的事也不奇怪了。
不過顔黛很納悶,前陣子她要宮逸說出真相,宮逸還決口不敢提傅聞州是幕後真兇的事,一副很害怕傅聞州報複的樣子。
這才過了多久,怎麽就變了副态度。
“你這陣子去哪裏了?過得怎麽樣?”顔黛小聲問。
就是這一句簡單關心的詢問,讓宮逸不知怎麽的,繃不住,當場哭了出來。
“我聽你的話,打算兌現承諾去自首,坐牢之前,我想看看爺爺,就想盡辦法回了趟宮家。”
“可是宮家已經變了樣,早就沒了我的容身之地,現在的宮家都是那個私生子說了算,他故意羞辱我,當着爺爺的面扒下我的褲子,嘲笑我是個廢人。”
宮逸說到這裏,哭得像個孩子。
“顔黛,你能幫我的,對不對?我隻能想到你了。”
“傅聞州靠不住,就是他讓人把我扔去的T國,也是他把那個私生子送到爺爺面前,扶持起來的,他不會幫我。”
“我已經成爲他的棄子,對他沒有用了,所以他對我趕盡殺絕。”
“我永遠都忘不了爺爺當時看我的眼神,顔黛,我是爺爺親手帶大的,可當爺爺知道我不能再給宮家傳宗接代之後,他就毫不猶豫地跟我斷絕了關系。”
“他眼睜睜看着那個私生子讓人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把我扔出宮家……”
宮逸被扔出宮家之後,身無分文,像具行屍走肉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活得很悲哀。
家人并不愛他,他也沒有可以值得信賴的朋友。
人生走到絕境的時候,他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他曾經最讨厭的顔黛和一起在園區被關過的顔脂。
宮逸去顔脂的工作室找過她,隻可惜顔脂帶着團隊外出工作了,他吃了閉門羹。
他打過顔黛的電話,始終是關機狀态。
這些天,他就像個乞丐一樣,住橋洞,吃别人倒掉的剩菜剩飯。
他一度想死。
可是今天看到熱搜,他又想明白了。
他連死都不怕,還怕區區一個傅聞州嗎?
大不了魚死網破。
所以他抱着試一試的心态,用微博賬号給顔黛發了私信。
這台手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财産,他餓到極點,在橋洞底下被蟲子騷擾得睡不着的時候,都想過賣掉。
可是賣掉了手機,他就永遠都聯系不到顔黛和顔脂了,所以他硬生生留了下來。
顔黛聽完宮逸的講述,沉默了片刻。
半晌,她問了句:“你在哪兒?”
宮逸報上地址。
顔黛聲音又輕又溫柔,像光,“站那兒别動,我派人去接你。”
王虎去接宮逸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黑黢黢髒兮兮的瘦高個子男人,蜷着膝蓋縮在橋洞底下。
他的頭發看上去似乎很多天沒洗了,髒兮兮地打着绺兒,身上也散發出難聞的臭味。
任誰都想不出來,這會是曾經在富人圈叱咤風雲的宮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