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自然地把手機熄屏,沒給楚清看到那些帥哥的照片。
“沒什麽,随便聊聊,你現在幫我跑一趟AL品牌,我訂的新包到了。”
“現在去嗎?”楚清看着外面漸黑的天色,有點不太情願,“可是小宇很快就要下課了……”
“讓你去你就去呗。”談夕突然開口,“小宇有司機接送,又不用你擔心。”
楚清看着突然轉性開始幫顔黛說話的談夕,一臉莫名其妙,“堂姐,你……”
顔黛笑眯眯地擡眸看回她,“你再不去,一會兒品牌就關門了。”
楚清咬咬牙,恨恨地出了門,心裏暗罵了顔黛一萬句。
顔黛見狀,跟着起身。
她的手機被傅聞州拿走了,那部手機裏有很多資料,其中包括幾部大電影的劇本,如果内容洩露會很麻煩,所以她要去拿回來。
傅聞州昨天以此作爲要挾,約了她今天六點見面。
顔黛如約到達約定地點,是一個港口。
港口邊停着巨大的豪華遊輪,遊輪燈火通明。
海風肆虐,吹得顔黛的頭發胡亂飛舞,遮住了她美豔的半張臉。
她看着遊輪的名字,回憶一閃而過,不自覺地怔愣在岸邊。
這是她和傅聞州初次見面的那艘遊輪,也是他們孽緣的開始。
就在顔黛發呆的瞬間,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緩緩從後面擁住她。
“我把它買下來了,留作紀念,喜歡嗎?”傅聞州略微沙啞的聲音從耳際傳來,說話間還輕佻地咬了一下顔黛的耳垂。
顔黛顫栗地回神,反應過來後奮力掙脫傅聞州的懷抱。
“傅聞州,你又要玩什麽把戲?”
傅聞州意猶未盡地感受着懷裏女人殘留的香氣,得寸進尺地牽起她的手,“陪我上去看看,不然我就把那些劇本全都發到網上,這樣以後不會再有制片方敢發劇本給你了吧?”
顔黛被傅聞州半是強迫半是威脅地拉上了遊輪。
遊輪的内飾和之前完全一樣,沒什麽變化。
除了他們倆,就隻有一些服務人員在走動。
傅聞州命人在甲闆上準備了精緻的法餐。
“還沒吃晚飯吧?坐下來邊吃邊聊。”
顔黛哪有心情陪他吃飯,“把手機還我,我們倆不是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吃飯的關系。”
傅聞州不理會她的抗拒,輕笑兩聲,拉開椅子,“你還是坐下吧,不然我不保證,會不會給談溪雲找點麻煩。”
“真是搞笑,你覺得我和談溪雲會怕你?你大可以動他試試。”
“他又不是随便能讓你欺負的人,用不着我替他委曲求全。”顔黛不買賬。
傅聞州嘴角的笑容有兩秒的凝滞。
顔黛如此維護和信任談溪雲的樣子,實在太過熟悉,他以前也擁有過。
回憶是把殺傷力很強的刀,傅聞州很擅長運用這把刀。
他歎了口氣,把顔黛被風吹亂的長發小心别在她耳後,“還在跟我生氣呢?”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認錯,但别拿别的男人來氣我,我不喜歡。”
顔黛拍開傅聞州的手,表情依舊冷得可以,“我管你喜不喜歡?我跟你說過一萬次了,我沒有拿談溪雲來氣你,我和他是真心相愛,跟你無關,你别太自戀。”
“撒謊。”
傅聞州不置可否。
“你是因爲恨我,才和他走到一起的,這點你比我清楚。”
“黛黛,你恨我用心機把你從江亦手裏搶來,不是你想象中的救贖愛人,可你想過沒有,或許我們的開始并不光彩,但你摸着你良心說,整整十年,我們之前就沒有過真正的愛情嗎?你一點也沒愛過我嗎?”
傅聞州氣場過于強大,他目光緊追顔黛雙眼的時候,就沒想過要給她逃避的空間。
他就是要顔黛直面一個殘忍的真相——她愛過他。
不管他曾經用多麽下作的手段強取豪奪,顔黛都不能否認,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她深深愛過傅聞州這個人。
這份愛意不會因爲任何原因,就變成假的。
顔黛睫毛顫了顫,直視傅聞州的眼睛。
從男人犀利的瞳孔裏,她看到倒映的小小的自己。
不再軟弱,不再害怕。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更惡心你啊。”顔黛近乎咬牙切齒地說,“傅聞州,你騙我愛上了你,十年,我愛了一個人渣整整十年,你不該死嗎?”
“愛我就好。”傅聞州不介意顔黛現在的情緒。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總有一天,他會讓顔黛忘記這些傷害。
“先吃飯吧。”
他再一次要求顔黛坐下吃飯。
顔黛一味地伸手:“手機還我。”
傅聞州不喜歡顔黛這副倔得像頭驢的樣子,好像和他之間隔着他跨越不了的高牆。
他語氣裏彌漫淡淡的不悅,“黛黛,别任性。”
“我明明可以拿劇本威脅你給我更想要的東西,但我沒有,僅僅是讓你陪我吃個飯,還不夠有誠意嗎?”
項目在開拍之前,劇本都要高度保密,雖然片方在選人期間不會把全部内容發給意向藝人,但隻要洩露一丁點,項目方都會損失重大。
傅聞州确實可以提更過分的要求,顔黛也确實可能因此最大程度地妥協,但正如傅聞州所說,他沒有。
想到這裏,顔黛态度終于有所松動。
算了,吃頓飯而已,又不會死。
顔黛在椅子上坐下。
服務生在傅聞州的示意下,陸陸續續開始上菜。
“我知道你不喜歡吃西餐,但我們倆第一次約會吃的就是法餐,那時候還是我親自教的你西餐餐桌禮儀,所以今天我想重溫一下,你别介意。”
“你是要死了嗎?開始憶往昔了?”顔黛張嘴就是刀子。
她招呼服務員過來,“除了法餐還有别的嗎?給我來碗面。”
服務生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啊夫人,沒有準備面條。”
顔黛點點頭,轉頭面向傅聞州,“傅聞州,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再也不愛你的原因。”
傅聞州詫異,“就因爲一碗面?”
“對啊,因爲你就連求和都隻顧着按你自己的心意來。”顔黛身子往後一靠,将她和傅聞州的問題血淋淋地擺在桌面上,攤開談,“明明是你想重新追回我,你想要我和你複婚,可你費盡心機把我約來,請我吃的是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吃的法餐,所以你哪點比得上談溪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