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黛和江亦短暫地會過面後,接到了來自柯進的電話。
柯進語氣很焦急:“顔總,我們聯系不上唐黎了,唐黎一天都沒接電話。”
顔黛臉色一變,“怎麽回事。”
“還不是他那個渣男老公!都追到片場來了,捧着束花假惺惺地求複合,當着好多人的面下跪求唐黎,要她原諒自己。”
“現在離婚這個事情還在談,又不能直接對外宣布,唐黎有口難言。”
“最重要的是,别人問沈川是怎麽得罪唐黎了,沈川居然厚顔無恥地說隻是夫妻間吵架拌了個嘴!唐黎連原因都沒法兒解釋!”
柯進語氣憤憤,顔黛聽了也生氣,“他這不是故意綁架唐黎,讓唐黎下不來台嗎?”
顔黛咬牙切齒,“别急,我來聯絡唐黎。”
顔黛打了唐黎好久的電話,無人接聽,直到快天黑,電話打到99+的時候,唐黎終于接了。
“顔黛,顔黛,我好難受啊……”
唐黎似乎喝了很多酒,說話含混不清,顔黛還在那邊聽到若隐若現的dj聲。
她着急地問:“你在哪裏?”
唐黎卻隻是不斷重複:“爲什麽要這麽對我?難道付出真心的人,就活該被辜負嗎?爲什麽這麽對我!”
“我們從穿開裆褲走到婚紗,我爲他賭上了所有,但是我輸了!嗚嗚嗚,顔黛,我輸了,我和你一樣,輸了……”
顔黛聽得鼻子泛酸,啞着聲音哄,“沒事,唐黎,輸了不丢人,我們不是輸不起的人,從哪裏輸了,就從哪裏爬起來。”
“你還有事業,還有粉絲,還有朋友,以後,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唐黎迷茫的聲音傳來,“會嗎?真的會有更好的人嗎?連青梅竹馬都不能信任,我還能信誰?”
唐黎的哽咽聲逐漸清晰,那邊還有細微而疑惑的兩句“唐小姐”。
顔黛隐約覺得這聲音很熟悉,然後就有人接過了電話:“夫人,是夫人嗎?你趕緊過來一趟,唐小姐在我朋友的酒吧喝大了,一直在鬧,還把一個服務生當成沈總給打了……”
“齊遠?”
問了地址,顔黛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齊遠說得一點不誇張,唐黎所在的vip卡台一片狼藉,酒瓶小吃散落一地,茶幾不知道被什麽砸的,裂了一道大口子,旁邊還站着一個眼睛紅紅的男侍應生,臉都被抓花了。
顔黛抱歉地給了男侍應生一筆錢,“不好意思啊,這點錢你拿去看看傷,剩下的自己買點營養品。”
“我這姐妹有點喝醉了,她不是故意的。”
男服務生看着手上那疊厚厚的現金,忍了忍,離開了。
齊遠扶着搖搖晃晃還在罵人的唐黎,滿頭大汗,“夫人,您可算來了,唐小姐喝醉了真可怕,根本拉不住。”
顔黛一邊幫忙一邊問齊遠:“溪雲不是說你們晚上要一起加班嗎?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齊遠解釋:“總裁讓我到這邊來訂個台,說是一會兒要過來。”
“夫人别誤會,是陪個客戶,這客戶年輕,就喜歡泡酒吧,對談氏挺重要的,所以談總打算投其所好。”
“哦,那行,你去忙吧,唐黎我來照顧。”
顔黛本來想讓王虎幫忙把唐黎弄回去,可看唐黎這個狀态,她又有點心疼。
唐黎嘴裏不斷重複着她和沈川的過往,即便喝醉了,也能說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細節都記憶猶新。
“顔黛,你知道我人生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是誰脫下校服給我擋住弄髒的褲子,不讓我被同學嘲笑的嗎?是沈川!”
“我練舞受傷,是沈川每天背我上學。”
“我被男同學騷擾,沈川打不過也硬要替我出頭,連續一個月被高年級的同學打得鼻青臉腫……”
“我們隐婚消息爆出的時候,大家都說沈川配不上我,我的粉絲還跑去網暴他,他好長一段時間都不開心,但隻要看見我,仍然是耐心溫柔的……”
“顔黛,那麽好的沈川,我那麽好的竹馬,他怎麽就變了呢?他怎麽就不珍惜我了呢!”
唐黎猛灌一大口酒,緊緊抓着顔黛的手傾訴。
顔黛第一次看唐黎哭成這樣,她想,唐黎現在應該很需要一個人陪着。
哪怕這個人是她。
那就給她大醉一場的自由吧。
顔黛咬咬牙,叫來服務員:“再上一打酒!”
“唐黎,我陪你喝!”
唐黎的眼神恢複了一點清明,她哭音顫抖地抱住顔黛,“怎麽到了最後,我身邊隻剩下了我的‘死對頭’呢?顔黛,你知不知道,我跟家裏人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們什麽反應?”
“他們要我忍,他們說,視頻畢竟沒有流出去,我就因爲這點小事和沈川離婚,會影響兩家的合作。”
“顔黛,他們叫我忍啊!”
“我怎麽忍?”
唐黎和顔黛幹了一杯。
顔黛想起自己第一次發現傅聞州出軌的時候,不敢告訴任何人,隻敢患得患失地坐在卧室裏發呆一整夜,又能比唐黎好到哪裏去?
悲從中來,顔黛也喝了一口。
“忍個屁!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如果你們兩家的生意需要你犧牲尊嚴和未來去成全,那這兩家破公司,倒了就倒了吧,反正你也不是養不活自己。”
唐黎贊同地點點頭:“沒錯,我是富婆呀!我一個廣告費就幾百萬了,我怕誰啊?”
“可是顔黛……”唐黎捂着胸口,哭得泣不成聲,“這裏,還是好痛啊。”
“我舍不得沈川,我舍不得我年少的愛情。”
“那個視頻,是他說,要留下我們的第一次作爲紀念,我才答應拍的。我那麽相信他,那麽相信他!”
唐黎重重砸下一個酒瓶,酒液四濺。
顔黛想,她總算知道那個茶幾是怎麽碎的了。
顔黛輕輕拍了拍唐黎的後背,“唐黎,不是你的錯,他會有報應的。”
說話間,一個黑色身影突然沖進了她們的卡台。
“老婆,我找了你一天了,原來你在這裏。”
沈川滿身狼狽,臉上還殘留着上次被談溪雲暴打過後的傷害,伸手過來拽唐黎。
“跟我回家好不好?有什麽話我們回家再說。”
顔黛猛地推開沈川,攔在唐黎面前,“沈川,你怎麽還有臉來糾纏唐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