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溪雲的聲音慵懶,帶着半分酒意,性感萬分。
顔黛乖巧地坐在他旁邊,不添亂,任由談溪雲默默裝深沉。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叉着西瓜吃,唐黎在旁邊醉得倒在沙發裏,時不時哼唧兩句。
沈董來之前,大概在電話裏聽了一嘴,就知道是談家那位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叫他來,其他具體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
眼下看見這情況,他也有點懵。
“談總,你這是……”
“我兒子他怎麽得罪你了?”
上次談溪雲去他公司,把他兒子打了一頓,牙都飛掉一顆,後來是彌補了一個過億的項目才讓他咽下了那口窩囊氣。
這次看沈川跪在地上,沈董難免心裏有點不舒服。
談溪雲瞥了眼隻知道吃西瓜的顔黛,不滿地嘟哝,“隻知道自己吃,不喂給老公吃啊?”
顔黛像是才反應過來,挑挑選選,選了顆最圓的用來點綴的聖女果塞到談溪雲嘴裏。
“你吃這個,這個健康。”
談溪雲彎起眼睛,“嗯,我寶寶給我什麽都好吃。”
齊遠沒眼看:老闆,夫人給你吃的是她不要的啊!連我都知道她是因爲不愛吃聖女果才給你吃的,咱們能不能不要那麽戀愛腦!
接受不到齊遠内心信号的談大少爺,正滿足地嚼着聖女果——
【老婆當着好多人的面喂水果給我吃,還關心我的健康,她好愛我!】
沈董看談溪雲如此無視自己,已經極度不快,面上卻還要忍耐。
他又問了一遍:“談總,我兒子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談溪雲轉過身,嘴角的笑容在面對沈董時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悅。
“你兒子對我老婆動手了。”
“什麽?!”沈董詫異地瞪大眼,上去重重拍了沈川後背一下,“逆子,談總說的是不是真的!”
沈川不服氣地掙紮,“那又怎麽了,他老婆老是撺掇唐黎跟我離婚,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
“要不是顔黛從中作梗,我早就哄好唐黎了。”
顔黛繼續吃西瓜,跟沒聽見似的,眼皮都不擡,“沈川,你還說你和唐黎很相愛呢,你一點都不了解她。”
“阻撓她原諒你的,從來就不是我,是她自己。”
“從你犯錯的那一刻起,唐黎就不會,也不想原諒你了。”
“你放屁!”沈川激動地大吼,“唐黎會原諒我的,她愛我,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沈董五官皺在一起,小心翼翼觑着談溪雲的臉色,試探地開口:“如果事情真像我兒子說的那樣,那談總,顔小姐這事做的的确不地道。”
“我兒子可能是一時情急,你放心,回去我會好好說他。”
談溪雲聞言,慢慢放下酒杯,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沈總,我想你有件事搞錯了。”
“我叫你來,不是來讓你判斷是非對錯的。”
沈董錯愕,“那你的意思是?”
談溪雲雙臂舒展,搭在沙發上,一張臉清冷矜貴,姿态端得高高在上,“跟我老婆有關的事,我從不講道理,明白了嗎?”
“誰動我老婆,我就跟誰拼命,你兒子膽子大,剛好戳我死穴上了。”
最後一個字落音的時候,沈董感覺後背一涼。
他對上談溪雲的視線,涼薄,犀利,還有一絲蠻橫。
這就是他說的不講道理嗎?
“唐、唐黎,我兒媳婦和顔黛不是好朋友嗎?”沈川慌亂地指着顔黛,“多少給點面子吧。”
談溪雲笑了,把顔黛摟進壞裏,“給面子,是我老婆的事。”
“我不負責這個。”
沈川跪在玻璃渣子上的膝蓋生疼,仍然不肯松口,“那你就弄死我吧,反正我是不會和唐黎離婚的。”
“我以爲至少你能理解我,我們都娶了那麽紅的女明星做老婆,需要承擔多大的輿論壓力才能扛住漫罵和她走在一起。”
“如果是你,你舍得和顔黛離婚嗎?”
啪!
一個酒瓶碎裂在沈川腳邊,玻璃碎片擦着他的手臂劃出一道口子。
“你咒我離婚?想死啊!”
沈川說了那麽多,談溪雲就隻聽見“離婚”兩個字。
他嚯地起身,上手準備廢人,得虧是齊遠拉住了。
“老闆,冷靜,冷靜!”
“沈總你瘋了吧?我們談氏大樓連‘梨子’、‘栗子’、‘李子’這種水果都不準出現,你居然敢在談總面前提‘離婚’兩個字?嫌死得不夠快直說!”
談溪雲還是不解氣,擡腳要踹,“晦氣,你趕緊給老子呸三下!不然老子弄死你!”
顔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是剛剛坐在她旁邊沉穩無比的談大少爺,嘴裏嚼了一半的西瓜都忘了咽下去。
沈川被逼着“呸”了三下,“我就随口一個比喻……”
“随口也不行!”談溪雲逮着機會,還是踹了沈川一腳,“再讓我聽見一次,你嘴裏剩下的牙都别想要了!”
沈董這回算是看明白了。
談溪雲是個瘋子,還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惹他生氣可能沒事,但惹他心尖上那位,麻煩大了。
他快速調整面部表情,帶上幾分讨好,“談總,你看這樣行不行,讓顔小姐給句話,隻要她滿意,怎麽地都行。”
談溪雲還在盛怒中,滿腦子都是沈川這狗東西咒他離婚,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顔黛想了想,說:“沈叔,不是我心胸狹窄,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老公寶貝我,舍不得我受委屈,沒理由他替我出頭,我掉鏈子。”
“所以沈川這事,過不去。”
“不過……”顔黛話鋒一轉,眼神瞟向旁邊死魚一樣的唐黎,“我這人講義氣,如果他能松口和唐黎離婚,我就讓我老公算了。”
“什麽?”沈董顯然沒想到顔黛會拿這件事威脅他,深吸一口氣,“你這是趁火打劫嗎?”
顔黛搖頭,“不算。當然,如果唐黎醒來了,她自己不願意離,我也不幹涉。”
“總之,不需要我滿意,唐黎滿意就行。”
談溪雲揉揉顔黛的腦袋,把她紮好的頭發揉得毛茸茸的,“真不需要爲自己出氣了?唐黎怎麽樣不歸我管,但你歸我管。”
“寶貝,他動你了,你不松口,今天我就要他橫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