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快讓開!”
醫生急促的呼喊回蕩在連廊。
急救通道被清開,醫護人員動作迅捷而專業地将蜷縮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李恩擡上平車。
李恩的孩子最終沒保住,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
顔軍得知消息後,立馬兇神惡煞撲向顔黛,一副要吃了她的樣子,嘴中吐着惡毒的詛咒:“殺人兇手!顔黛你不得好死!我的孩子不會放過你的!媒體!我要找媒體曝光你!”
“你害死了我們老顔家的根!”
混亂中,一道沉穩而帶着壓迫感的身影快速穿過人群,一把将顔軍拉開。
談溪雲接到醫院通知後,以最快速度趕到,看到的就是顔軍像瘋狗一樣撕扯顔黛的畫面。
他幾步上前,将顔黛緊緊護在懷裏,“你動她一個試試!”
他眼神過于冰冷,周身戾氣仿佛讓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顔軍第一次見談溪雲的眼神,瞬間清醒過來,不敢再嚣張:“是她害死我兒子,這件事你們總不能又這樣算了吧?”
“顔黛,李恩是你同學,你把她的孩子害死了,難道就一點表現都沒有嗎?”
“這件事就算你要算,我也不會算!”談溪雲厲聲打斷他,“你幾次三番糾纏黛黛,我對你還是太仁慈了。”
“王虎,從今天開始,不準顔軍再靠近顔黛。”
“隻要他離黛黛距離低于五米,見一次打一次,後果我負責。”
“好的談總。”王虎點頭。
談溪雲冰冷地睨了顔軍一眼,然後擁着顔黛從地下車庫離開。
他前腳帶着顔黛離開,後腳黃生就找準機會來接近坐在病房外的顔軍。
“顔老弟!”
他谄媚地喊了黃生一聲,看了看四周沒人,舔着臉走近。
“唉呀,我剛聽說了這件事,簡直是飛來橫禍,弟妹和孩子……這……這可怎麽辦啊?”
他說得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
顔軍正煩着,一把揮開他的手,“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啊。”
顔軍狐疑地看了黃生一眼,确認這人他沒見過,轉念一想,可能是這陣子自己知名度太高,老上電視,慕名而來的粉絲。
“我現在沒有心情給你簽名,你改天再來吧。”
黃生語塞,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誰要跟這醜八怪要簽名!
黃生嘴角抽搐,重重歎了口氣,繼續引誘顔軍,“老弟,顔黛把你孩子害死了,你想不想報仇?”
“我可聽說了,那是個已經成熟的男胎,是你們老顔家的香火。”
“這搶救、後續治療、康複、精神損失……哪樣不要錢?全是填不滿的大窟窿。”
顔軍被黃生說得越來越火大,“誰說不是呢?可我又能怎麽辦,談家家大業大,我總不能去硬拼吧?”
“跟他們要了這麽久的錢一分沒給,還搭進去一個兒子,真他媽晦氣。”
顔軍用力抓了抓頭,飛下來一大片頭皮屑。
黃生嫌棄地往旁邊座位挪了一步,“談溪雲再厲害,還能一手遮天?他可堵不住網友的嘴和記者的筆杆子。”
黃生邊說,邊飛快地從内袋掏出那個鼓鼓囊囊的厚信封,不由分說地塞進顔軍死死攥緊的手裏,“拿着,先救急,給弟妹用最好的藥,别讓人說我們見死不救!”
顔軍打開信封看了一眼,是厚厚的一沓錢。
他的眼睛瞬間放光,但随即又警惕起來,“你爲什麽要幫我?”
“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黃生想起顔黛就咬牙切齒。
他辛苦了半輩子經營的星河,就因爲這個賤人從中算計,改名換姓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
如果不把顔黛從娛樂圈攆出去,他活着還有什麽勁!
“想要真正拿到你應得的巨額賠償,就要讓顔黛那個害人精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黃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惡魔在耳邊低語,充滿了緻命的蠱惑,“你需要的是——輿論!”
“你現在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家屬,你老婆孩子是在顔黛面前出的事,這件事她脫不開幹系。”
顔軍皺眉看了黃生一眼,仿佛在看智障,“你以爲我不知道啊,這裏是醫院,有監控的大哥,隻要我出去指控顔黛害死我孩子,到時候監控放出來是我老婆自己摔下去的,網友還不得罵死我?你想害我?”
顔軍是無賴,又不是蠢貨。
他一直以來隻是威脅顔黛要曝光她這個曝光她那個,可她從來沒想過真的利用網絡攻擊她
因爲他知道他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農村人,不可能鬥得過顔黛和她背後權勢滔天的兩個大佬。
黃生看顔軍不上道,繼續點撥,“談氏醫院的監控隻有錄像,沒有錄音功能,具體你們的談話内容有什麽,還不是你說了算?”
黃生之所以敢肯定這一點,是因爲他剛剛借口在大廳掉了錢包,讓保安幫他調監控證實了一下。
确定了這一點後,他心裏立馬就有了一個惡毒的計劃。
“你可以跟記者說,是因爲顔黛的冷漠、對你太太這個舊同學的羞辱和輕視,還有她叫來的保镖的推搡逼迫,刺激了你老婆精神崩潰,才導緻她失足從樓梯上摔下去。”
“除非顔黛一直沒張過嘴說過話,否則這就是鐵一般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黃生迅速翻出手機,調出一個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媒體主編和知名記者的名字和電話。
屏幕的藍光映着他眼底的陰狠:“聯系他們,現在就打!聲情并茂地控訴!記住重點!”
他扳着手指頭,一條條灌輸,如同在給顔軍輸入一套毀滅程序。
“第一,姿态要卑微,你是走投無路才會去求助那個忘恩負義的明星老鄉的可憐人,突出你的無助和絕望。”
“第二,顔黛如何惡毒地羞辱你們夫妻倆,罵你們是垃圾,是癞皮狗,不配活着!把她說得越惡毒越好。”
“第三,她如何叫來那個兇神惡煞、滿臉橫肉的保镖推搡、威脅你們,特别是針對你懷孕的妻子,重點描述保镖推搡的動作。”
“第四,就是這最關鍵的——保镖的推搡和威脅,直接導緻你妻子驚恐過度,失足從高處摔下,孩子當場就沒了!顔黛就是想害你老婆一屍兩命。”
“第五,談家權勢滔天,談溪雲當場就威脅你閉嘴,說要讓你消失,你怕得要死,但爲了死去的孩子和垂危的老婆,不得不豁出命站出來揭露真相,要表現出你的悲壯和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