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燈光下,顔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簡約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幹練而優雅。
她剛結束完一個内部會議,臉上帶着一絲工作後的疲憊。
景雯站在一旁,手裏抱着幾份待簽的文件。
“顔姐,這是明天幾個重點藝人通告的最終确認單和風險預案,您過目簽個字。”景雯将文件遞過去。
顔黛接過,正準備細看,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随即推開。
談溪雲颀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溪雲?”顔黛有些意外,随即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你怎麽過來了?”
“談總。”景雯笑盈盈地沖他打招呼。
談溪雲擡腿,自然地走到顔黛身邊,目光溫柔地看着她:“想見你了,就來了,忙完了嗎?忙完一起下班回家。”
“嗯,差不多了。”
顔黛放下筆,快速在幾份文件上簽好字遞給景雯,“雯雯,剩下的按計劃推進,新人的訓練課程盯緊點。”
“好的顔姐,談總,那我先出去了。”景雯抱着文件離開,還貼心地給他們關好了門。
談溪雲伸出手,“走吧,老婆。”
顔黛微笑着将手放入他溫暖的掌心。
兩人并肩走出辦公室,乘坐專屬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車内,顔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按揉太陽穴。
談溪雲看着她疲憊的側臉,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今天很累?”
“還好,就是新簽的那幾個新人不怎麽讓人省心,得盯緊些。”顔黛反手握了握談溪雲的手,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看到你就不累了。”
談溪雲嘴角微揚,握着她的手又緊了緊。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着該如何開口。
今天畫廊的意外和林茵的出現,他總覺得有必要告訴顔黛,不然容易橫生枝節。
想了想,他還是主動提及,“黛黛,今天在畫廊,我遇到點意外。”
顔黛看向他,“怎麽了?”
談溪雲攬過她的腰,親昵地将頭蹭在她的肩頸,貪戀地吸嗅她身上的香氣,“今天畫廊的藝術展有一個臨時的藝術助理,就是黃生那個藝人林茵。”
“她在爲我們做藝術品講解的時候,屏風突然倒了下來,她救了我和我的客戶。”
“林茵?”顔黛瞬間坐直,疑惑的神情中透着一絲難以置信,“她在畫廊工作?還救了你?”
談溪雲點頭,将當時的情形簡單給顔黛描述了一遍,“這件事,是我欠了她一個人情。”
顔黛沉默幾秒後問:“那她現在怎麽樣了?傷得嚴重嗎?”
“她的傷不算太重,但需要縫針靜養。”
“在醫院處理了傷口後,我讓齊遠安排人給她送回去了。”談溪雲頓了頓,眸色加深,“隻不過她拒絕了金錢補償,還提了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她說她很喜歡藝術,尤其是字畫,看過一些報道,知道我們家收藏了一些不錯的藏品,問我能不能讓她去家裏看看那些畫。”
顔黛愣住了,沒想到會是這個請求,“你答應了?”
“嗯,但我開出了一個條件,我讓她必須先爲上次綜藝的事情向你正式道歉,她同意了。”
顔黛臉上露出一抹了然又諷刺的笑,“道歉?黃生給她設計的新劇本吧?想走‘知錯能改’、‘身不由己’的路線了?”
“當初這姑娘眼裏的嚣張我可忘不了,生存壓力不是作惡的免死金牌。”
顔黛依舊認爲這是黃生的包裝策略,隻是她不明白,這姑娘迂回出現在談溪雲面前是想幹嘛?
“我知道。”談溪雲的聲音仍舊溫和,有一搭沒一搭地玩着顔黛的發梢,“所以我也沒全信她的話。讓她道歉,是給你一個交代,也是給她一個台階。”
“更重要的是,我讓齊遠查了她的背景,她過得很艱難,和剛進娛樂圈的你很像。”
談溪雲把茵茵的家庭情況對顔黛仔細說了一遍,而後看着顔黛,眼神坦誠而帶着保護欲。“黛黛,我知道你不喜歡她,讓你面對她你可能會不舒服。所以隻要你不願意,我立即取消約定,讓她消失。”
“我絕不會讓一個可能惹你不快的人靠近你。”
車廂内安靜下來,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顔黛看着談溪雲,眼神動了動。
他其實是心軟了吧?
那樣悲慘的家世,換誰都會動恻隐之心。
沉默片刻後,顔黛緩緩開口:“讓她來吧,我也想看看,頂着一張和我那麽像的臉,她到底想幹什麽。”
“好。後天下午,我讓楚清去接她。有我在,她翻不出浪。”
顔黛錯愕,“讓楚清去接?”
楚清對談溪雲動不該動的心思不是一天兩天了,談溪雲故意這麽安排,是想她們倆互相試探嗎?
真是隻老狐狸。
顔黛笑得無奈,揉了揉談溪雲的頭,“你告訴我這些,我很開心。”
很多夫妻間的誤會就源自于互相不坦誠,她希望他們之間永遠這樣無話不談。
“對了,還有顔軍,他想要對媒體颠倒黑白地爆料,被我攔下來了。”
“看在他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的份上,我沒有對他趕盡殺絕,但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再對他手下留情。”
“我就是有點擔心,他畢竟是顔家村的人,嶽父嶽母他們會不會……”
談溪雲欲言又止,顔黛眼神深了深,“真到了那一步,你誰也不用顧慮,我爸媽那邊,我會去說。”
談話間,車子緩緩駛入别墅區,停在談家老宅門口。
溫暖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在庭院裏。
談溪雲先下車,繞到另一邊爲顔黛打開車門,牽着她下車。
兩人相攜走進家門。
回到家,顔黛換下高跟鞋,倒了兩杯溫水,談溪雲則脫下西裝外套,松了松領帶。
剛才在車上的凝重氣氛,在熟悉的家的氛圍裏稍稍緩和。
顔黛将水杯遞給談溪雲,看着他依舊微鎖的眉頭,輕聲道:“還在想林茵的事?”
談溪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将她攬入懷中:“我在想,幸好我遇到了你,是在你足夠強大的時候。想到你曾經可能也像她一樣,爲了家人、爲了生存,在那些我不知道的地方艱難掙紮……”
他低頭吻了吻顔黛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我就遺憾,沒能早點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