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區的安置點裏。
林茵驚魂未定地躲在帳篷裏整理。
突然,外面傳來巨大的騷動與引擎的轟鳴聲。
“傅氏!傅氏又送物資來了!”
林茵扒開簾子。
泥濘路上,鋼鐵洪流般的車隊駛入安置點。車身上印着醒目的“傅氏集團”LOGO。
徐誠下車,拿着擴音器,聲音洪亮沉穩:
“各位鄉親、記者朋友,傅氏爲此前的劣質物資事件對大家表示歉意,已查明系内部嚴重違規,傅總已經親自下令嚴懲涉事者。”
“現在這批物資,是公司連夜調撥的最高标準救災品,數量翻倍!”
“爲表誠意及接受監督,特委托談氏集團協助,現場開箱驗貨抽檢,确保安全可靠。”
“傅氏在此承諾,承擔劣質帳篷傷者全部醫療費及賠償,與災區同胞共克時艱!”
工作人員立刻卸貨開箱。
嶄新厚實的帳篷、優質的水和食品、品類齊全的藥品……
記者鏡頭瘋狂捕捉。
災民的憤怒在龐大合格的物資前,漸漸被驚訝取代。
林茵看着峰回路轉的一幕,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那個男人身在醫院,面臨這麽大的信譽危機,還能在如此的短時間完美解決問題,他遠比她想象得要更厲害。
這次的救災在一波三折中結束。
在談溪雲的算計下,傅聞州不得不捐出雙倍錢款來挽回傅氏聲譽,還對公衆做出了公開道歉。
盡管如此,傅氏集團的官博底下還是罵聲一片。
最可怕的是,前陣子談溪雲挖走傅聞州不少客戶,傅氏的經營收入大幅銳減,現在又憑空多出那麽多現金支出,集團的現金流開始捉襟見肘,隻能通過縮減項目來維持平衡。
談溪雲乘勝追擊,傅聞州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輸給誰,他都不想輸給情敵。
尤其是在打開電視,看到某電視台對顔黛和談溪雲進行雙采,他們之間那種蜜裏調油,誰都融合不進去的默契眼神時,這種憤怒就達到了極緻。
是夜,林茵被強迫跪在傅聞州腳邊。
傅聞州單指挑起她的下巴:“你有沒有辦法更像顔黛一點?”
林茵迷茫地擡起眼,“更像?我現在不是已經很像了嗎?”
“我說得是,讓談溪雲分不清的那種。”
林茵覺得傅聞州瘋了。
就算是整容成顔黛一模一樣的模樣,那社交距離也能看得出整容痕迹啊!
他到底想幹嘛?
林茵不敢說真話。
宮野卻懂了傅聞州的意思,“州哥,我有辦法。”
林茵不知道宮野和傅聞州在說什麽,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傅聞州這個人不是她能惹的。
相比之下,談溪雲要溫柔正常得多。
所以她還是決定把目标放在談溪雲身上。
第二天,是書畫展開展的日子。
林茵拿着談老爺子給的邀請函門票,等着談溪雲的來電。
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号碼。
林茵深滿懷希望地接通。
“林小姐。”
電話那頭不是談溪雲,而是齊遠,
齊遠公事公辦地說:“我是談總的助理齊遠,咱們上次見過。談總讓我通知您,書畫展上午十點開始,十點整,談總會在展館東側入口等您。車牌尾号6688。”
“好的,謝謝齊助理。”林茵聲音溫婉。
十點整,展館東側入口。
談溪雲果然準時出現。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閑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清冷矜貴,站在人流中格外顯眼。
他目光淡淡掃過腕表,并未主動尋找,隻是安靜地站着,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談總。”林茵快步上前,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談溪雲擡眸,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不到一秒便移開,語氣平淡:“剛到,進去吧。”
說完,他邁步向前,沒有絲毫要和林茵客套寒暄或并肩同行的意思,隻是保持着禮貌的距離。
林茵落後半步跟上,目光快速掠過談溪雲挺拔的背影,心中并無意外。
她很清楚,這張門票是談老爺子給的“歉意”,談溪雲隻是完成一項任務。
她的攻略,任重道遠。
展館内名家雲集,墨香浮動。
談溪雲顯然對這裏很熟悉,步履從容,偶爾在某幅作品前駐足,目光專注而專業。
林茵亦步亦趨地跟着,并給我刻意靠近,也沒有急于表現。
她安靜地欣賞,隻在談溪雲停留時間稍長的作品前,才輕聲發表一兩句見解。
“這幅鄭闆橋的竹子,瘦勁孤高,枝枝傲雪,很有氣節。”
她聲音不大,恰好能讓身前的談溪雲聽到。
談溪雲沒有回應,仿佛沒聽見。
林茵并不氣餒。
她記得資料裏提過,談溪雲本人受他爺爺影響,書法造詣頗深,尤擅行書。
她耐心地跟着,直到他們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裏懸挂的多是行書作品,其中一幅是《蘭亭集序》的著名摹本。
談溪雲果然在這裏停留的時間長了些。
他微微仰頭,目光沉靜地掃過每一個字,手指無意識地在身側輕點,仿佛在臨摹筆意。
林茵悄然上前半步,與他并肩而立,同樣專注地看着那幅字。
片刻後,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分享心得,聲音輕緩而認真:“都說‘之’字最難寫,變化多端。這幅摹本裏,第二十一個‘之’字,那一捺的收筆,似乎比馮承素神龍本更顯圓潤含蓄些,少了點鋒芒,多了分内斂的韻味。”
談溪雲點動的手指驟然一頓。
他側過頭,第一次真正将目光落在林茵臉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能精準指出不同摹本間一個具體“之”字的細微筆法差異,這絕非普通愛好者能做到的。
她之前那些泛泛的評論,或許隻是鋪墊?
“林小姐對書法很有研究?”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少了之前的徹底漠然。
林茵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一抹謙遜的笑意:“研究談不上,隻是特别喜歡行書,看得多了些,也喜歡琢磨這些細節。班門弄斧,讓談總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