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剪輯和煽動性言論如同病毒般擴散。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一股針對顔黛的洶湧敵意迅速彙聚。
第二天清晨,顔黛下榻的酒店樓下,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堵。
大多是松本和高橋的年輕粉絲,舉着寫有“顔黛滾出島國”、“向松本君高橋君道歉”的牌子,甚至有人拉起了橫幅。
看到顔黛在助理景雯和保镖護送下走出酒店大堂,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顔黛!道歉!”
“滾回華國!”
“耍大牌的女人!不配在我們國家拍戲!”
“抵制她!”
憤怒的叫嚣聲浪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湧來。
有人試圖沖破酒店保安的阻攔,朝顔黛的方向擠。
雞蛋、爛菜葉甚至小石子開始從人群中飛擲過來!
“保護黛姐!”景雯和保镖立刻将顔黛護在中間,用身體和手臂擋住飛來的雜物。
一個臭雞蛋砸在保镖背上,蛋液飛濺。
混亂中,一個情緒激動的年輕男人突破防線,沖到顔黛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用蹩腳的中文辱罵:“八嘎!滾出去!”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顔黛臉上。
顔黛被保镖緊緊護着,腳步被迫停下。
她看着眼前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着周圍群情激憤的人群,聽着那些充滿偏見和敵意的口号,眼神毫無波瀾。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說出真相,人群中突然飛出一個裝滿不明液體的塑料瓶,目标直指她的臉!
“小心!”景雯尖叫。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猛地從側後方沖了過來,一把将顔黛用力推開!
“嘩啦——!”
腥臭黏膩的液體全潑在了那個突然沖出來的人身上,順着她的頭發和肩膀流下,弄髒了她昂貴的風衣。
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擋在顔黛身前、被潑得一身狼狽的女人。
是宋語禾。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擡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黏膩液體。
左眼下方,那朵暗紅的彼岸花刺青在污濁的液體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和醒目。
她甚至沒看顔黛一眼,冰冷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那個扔瓶子的方向,又緩緩掃視全場騷動的人群。
她的出現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群情激憤的場面出現了一絲凝滞。
宋語禾開口了,聲音不大,穿透力卻十足,用的是流利的當地語言,字字清晰:“你們要的道歉?”
她扯了扯被弄髒的風衣,“去問問松本田二和高橋潤,他們在片場借着拍戲之名,手往女演員衣服底下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道歉?”
“去問問你們的媒體,把真相剪得面目全非,煽動你們來這裏圍攻一個被騷擾、被潑水的受害者時,有沒有想過道歉?”
“你們,”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刺向那些舉着牌子的年輕面孔,“被人當槍使,用暴力和污穢來對付一個隻想好好拍戲、維護自己尊嚴的女人時,有沒有想過道歉?”
一連串的質問,讓人群中的叫嚣聲小了下去。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驚愕和茫然。
宋語禾不再理會他們,轉身,一把抓住還有些怔愣的顔黛的手腕。
她的手心冰涼,還沾着黏膩的液體,但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還愣着幹什麽?”宋語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不耐,“等着被他們撕了嗎?走!”
她拉着顔黛,在保镖和景雯的奮力掩護下,無視身後重新響起的嘈雜叫罵,強行擠開一條路,朝着酒店側門停着的保姆車快步走去。
顔黛被她拽着,手腕被攥得生疼,鼻尖充斥着醬油和醋的刺鼻氣味,混雜着宋語禾身上淡淡的煙草味。
她看着宋語禾被污液打濕的頭發和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左眼下那朵在混亂中依舊醒目的彼岸花,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保姆車的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嚣和惡意。
車内空間狹小,充斥着難聞的氣味。
宋語禾松開顔黛的手,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抽了幾張紙巾,用力擦拭着頭發和臉上的污漬。
動作粗暴,仿佛要把那屈辱和惡心一并擦掉。
風衣已經髒得不能要了,她幹脆脫下來,嫌惡地扔在腳下。
顔黛看着她緊繃的側臉和帶着戾氣的動作,沉默了幾秒,說:“謝謝。”
宋語禾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随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依舊沒有看顔黛:“謝我什麽?謝我多管閑事?還是謝我替你擋了那瓶垃圾?”
她扔掉沾滿污漬的紙巾,終于轉過頭,看向顔黛。
那雙經曆過太多風霜的眼睛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有未散的怒火,有習慣性的嘲諷,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别扭。
“顔黛,别天真了。”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你以爲掀了桌子,他們就怕了?他們隻會用更髒的手段,把你也拖進泥潭裏。”
“島國的媒體,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染成黑的。你那點‘證據’和聲明,在他們鋪天蓋地的抹黑面前,能翻起多大浪花?”
她看着顔黛,和顔黛印象中那個嚣張跋扈的宋語禾已經截然不同。
“想讓他們閉嘴?光掀桌子不夠。”宋語禾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得把桌子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全都翻出來,攤在太陽底下曬爛曬臭才行。”
“這裏可是島國,一個允許有山口組織存在的地方,講道理可是行不通的。”
“你……”顔黛心頭一凜,“你想怎麽做?”
宋語禾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危險。
宋語禾未盡的話顔黛沒有繼續追問。
恰好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談溪雲每天的例行電話。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上了一絲輕松的尾音:“喂,老公?”
“黛黛,”談溪雲溫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似乎很安靜,“在忙嗎?拍攝還順利嗎?這兩天看你沒怎麽發動态。”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