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溪雲說得斬釘截鐵。
顔黛隻覺得想笑。
“老公,謝謝你及時趕到,但是,我現在不能跟你回去。”
她的話讓談溪雲一愣。
“什麽?”談溪雲以爲自己聽錯了,“不回去?留在這裏幹什麽?等着那群瘋狗繼續咬你嗎?黛黛,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不是逞強。”顔黛搖搖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你剛才說要幫我處理那些人,我知道你能做到。以談家的力量,讓高橋潤、松本田二甚至讓那個渡邊消失,可能都不是難事。”
“但是,然後呢?”
談溪雲抿緊唇,沒說話,但眼神表達着:然後你就安全了,跟我回家繼續恩恩愛愛啊。
“然後,我在島國,甚至在國際影壇上,就會永遠背着一個‘耍大牌、職場霸淩、仗勢欺人後被丈夫強行帶離’的污名。”顔黛的目光一點點變得堅定,“他們會說,是我心虛了,是我理虧了,是我玩不起。”
“我顔黛,從此在國際合作項目裏,就會被打上‘麻煩制造者’、‘需要靠丈夫收拾殘局’的标簽。我的角色,會被那個小澤什麽的給頂替掉,拍成他們想要的、醜化華國人的樣子,然後在全球上映。”
“而我,連爲自己、爲我的國家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因爲我是‘落荒而逃’的廢物。”
“溪雲,這已經不僅僅是我個人的聲譽和事業,”顔黛看向宋語禾,又看向景雯,最後目光落回到談溪雲身上,“這關系到我們華國演員在國際上的形象和尊嚴。”
“如果今天我被吓跑了,明天就會有更多來自華國的藝人,在這裏受到同樣的欺壓和歧視。”
“他們會覺得,華國藝人好欺負,隻要用點下作手段,就能逼走。”
宋語禾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眼神複雜地看着顔黛。
她沒想到,顔黛堅持留下的理由,竟然還包含了這一層。
“所以,我不能走。”顔黛斬釘截鐵地說,“這場仗,我必須打下去。而且,必須在這裏,靠我自己,光明正大地打赢!”
談溪雲看着妻子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屬于一個戰士的光芒,而非需要他庇護的金絲雀
他胸腔裏翻湧着心疼、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的妻子,從來就不是依附于他的菟絲花。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撫上顔黛的臉:“那你打算怎麽辦?留在這裏,就是他們的靶子,網暴不會停,片場的刁難隻會更狠,那些粉絲……”
“我有我的計劃。”顔黛打斷他,“輿論戰已經開始,我會反擊。”
“片場是陷阱,也是戰場,我會讓他們每一次的刁難都變成打向自己的耳光。至于那個渡邊和所謂的‘粉絲’……”
她看了一眼窗外樓下那些被控制住的暴徒,“你今天的出現,就是對他們最大的震撼,你把你的人留給我就行了。”
談溪雲還是不放心,“可是黛黛,你這樣叫我怎麽放心?”
顔黛握住談溪雲的手,語氣放軟,“相信我,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宋語禾在這裏,她這些天幫了我不少忙。景雯在這裏,我們在國内有團隊,粉絲也在翻牆努力聲援我。還有你,你給我帶來的精神力量是巨大的。我隻需要時間,需要空間去打我的仗。”
“你強行帶我走,看似保護了我,實則是把我釘在了恥辱柱上。”
顔黛看着談溪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老公,我們各有各的戰場。你的戰場在國内,在商界,傅聞州還在虎視眈眈,談家内部也需要你坐鎮。我的戰場就在這裏,在娛樂圈。”
“相信我,我能處理好。”
客廳裏一片寂靜。
宋語禾看着顔黛,又看看談溪雲,眼神複雜難辨。
景雯則是一臉崇拜地看着自家老闆。
談溪雲深深地注視着顔黛,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堅定和光芒刻進心裏。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憊,更看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勇氣。
他了解她,知道一旦她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良久,他重重地歎了口氣,帶着無限的寵溺和妥協,伸手将她再次攬入懷中,這次的動作溫柔而珍重。
“好。”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心疼到聲音都是抖的,“我信你。”
他收緊手臂,仿佛想将她揉進骨血裏帶走,最終還是克制地松開了些。
“但是,”他捧起她的臉,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和淩厲,“答應我幾件事。”
“第一,我帶來的保镖,你必須全部留下,他們會24小時保護你們三個人的安全,隻聽你的命令。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第一時間讓他們處理,不要自己硬扛!”
顔黛看着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第二,”談溪雲的目光轉向宋語禾和景雯,“你們倆,給我看好她,有任何不對勁,立刻通知我。哪怕她掉根頭發,我都唯你們是問!”
宋語禾撇了撇嘴,沒說話。
景雯則用力點頭:“談總放心!我一定保護好顔姐!”
“第三,”談溪雲重新看向顔黛,眼神深邃,“給我一個時間底線。如果事情超出你的掌控,或者你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我不管你在進行什麽偉大的計劃,我會立刻過來,用我的方式‘處理’掉所有麻煩,帶你回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顔黛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妥協。
心中暖流湧動,她乖巧地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談溪雲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戾氣并未完全散去。
他側身,扶住耳麥,“齊遠。”
“怎麽了老闆,我正打着呢。”齊遠飛起一腳,踹上一個看上去最兇狠的。
“以談氏的名義和當地大使館聯絡,讓他們務必保護好我太太,向當地政府施壓,如果我太太報警,他們消極出警,我将撤回在島國的所有投資項目。”
“好的總裁。”
交代完一切,談溪雲轉過身,重新看向顔黛,眼神溫柔下來。
他好看的桃花眼裏,滿是不舍:“我得走了,國内還有事。直升機留給你,需要緊急撤離時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你答應我的。每天必須給我打三個電話報平安!少一個,我立刻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