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這樣對嗎?”顔黛俏皮地問。
江亦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對……但還可以更好。”
他站起身,走到顔黛面前,擡手虛虛地撫過她的臉頰,像是在示範戲裏的動作:“這裏,你可以更悲傷一點。”
他的指尖沒有真正碰到她,卻仿佛已經觸碰到了她的溫度。
顔黛仰頭看江亦,睫毛輕顫:“像這樣?”
她的眼淚終于落下來,将角色情緒完美地融入本人。
她的演技看起來,比他們上次合作時要更好了。
江亦的指尖僵在半空,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替顔黛擦去淚水。
但他最終隻是收回手,低聲道:“……對,就是這樣。”
房間陷入沉默,隻有顔黛輕微的抽泣聲。
過了許久,她才抹了抹眼睛,尴尬地笑道:“抱歉,我有點入戲太深了。”
江亦搖頭:“演員需要共情,這是好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個偷襲你的人,我會處理幹淨,不會讓他再出現在你面前。”
顔黛點頭:“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
江亦看着她的側臉,忽然問:“真的不打算回國?”
顔黛搖頭,眼神堅定:“不回去。”
“哪怕……”江亦聲音微啞,“哪怕談溪雲擔心你?”
顔黛笑了笑:“他會理解我的。”
江亦不再說話。
他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像是自虐一般,非要親耳聽她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窗外,夜色更深了。
江亦站起身:“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今晚睡沙發,你睡卧室。有事随時叫我。”
顔黛詫異地指了指江亦,又指了指自己:“我們睡一間房?這……不太好吧?”
江亦趕忙解釋:“我沒别的意思,我就是擔心那些人還會再來,不放心你的安全。”
“你如果介意,可以把中間的門鎖上。”
顔黛知道江亦是爲了自己好,如果她再決絕,顯得好像多不信任自己的人品似的,于是猶豫了一下,點了頭。
第二天,宋語禾沒來片場。
已經過了開工時間,她遲遲沒有出現。
今天她的戲份很吃重,她不該不來。
“宋語禾還沒來嗎?”顔黛第三次問片場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搖頭,也是急得不行:“電話打不通,信息也沒回,不知道在搞什麽鬼。”
“你們華國的演員真是一點職業精神都沒有,戲還拍着怎麽能失聯呢?”
顔黛皺眉。
宋語禾這人雖然作,但拍戲時還算守時認真,從不會無故缺席。
她拿起手機,再次撥通宋語禾的号碼,果然還是無人接聽。
江亦推門進來,看到顔黛緊繃的側臉:“怎麽了?”
“宋語禾失聯了。”顔黛站起身,“我得去她家看看。”
經過昨晚的事,顔黛心裏總歸是不放心。
人家針對的是華國演員,要對付,那勢必不可能隻對付她一個。
她有談溪雲留下來的保镖護着,有江亦陪着,宋語禾可沒有。
江亦猜到顔黛心中所想,眼神一沉:“我跟你一起去。”
因爲之前來過宋語禾的住處幾次,顔黛記得路,和江亦很快便抵達宋語禾居住的小區。
電梯門剛打開,顔黛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快步走到宋語禾家門口。
門鎖已經被撬壞,虛掩着一條縫。
\“宋語禾!\“
顔黛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凝固——
客廳裏,宋語禾倒在一片血泊中,鼻青臉腫,身上的白襯衫被血染紅了大半。
四周的牆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油漆,觸目驚心的咒罵歪歪扭扭地塗滿了整面牆。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個被宋語禾用了全副身家去裝修的高檔公寓,此刻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一塊好地方都沒有了。
\“宋語禾!\“
顔黛沖過去,趕緊扶起了宋語禾。
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但呼吸微弱。
江亦迅速檢查了其他房間:“沒人,應該是昨晚動的手。”
他蹲下身,輕輕撥開宋語禾淩亂的頭發,“後腦有擊打傷,需要立即送醫。”
顔黛死死咬住嘴唇,胸口似乎有火焰噴出。
欺人太甚!
“宋語禾是被我連累的,她本來可以不管我的,如果不是爲了幫我出頭,她也不會得罪高橋潤和松本田二。”
“江亦,我不能不管她,趕緊叫救護車。”
江亦點點頭,撥通急救電話,
醫院,急救室的燈還亮着,顔黛坐在長椅上,兩隻手交疊地撐着下巴,眉宇緊蹙。
江亦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黛黛,别擔心,她會沒事的。”
顔黛怒不可遏,“先是景雯,再是我,現在又是宋語禾,他們一直在咄咄逼人!”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顔黛和江亦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面部多處骨折,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恢複。\“
三個月……戲怎麽辦?
宋語禾的角色貫穿全劇,根本不可能換人!
顔黛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号碼。
她按下接聽鍵,松本陰冷的聲音傳來:“顔小姐,這份禮物還滿意嗎?”
“松本!”
顔黛騰地就站了起來,“你這麽做,就不怕我們報警嗎?!”
顔黛用自己會的爲數不多的島國語言咒罵松本。
松本冷笑一聲:“你敢把我和高橋桑趕出劇組,就應該想到後果,我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這裏是島國,不是你華國。”
“你自己不願意夾着尾巴跟我低頭,怪誰呢?”
顔黛氣笑了,眼眸裏溢出幾分克制不住的冷意,“要我和一個沒有品德沒有藝德的島國人低頭,不可能!”
“松本,你給我等着!”
松本對顔黛的威脅毫不在意,“等什麽?我就是明着告訴你,昨晚去傷害你和宋語禾的人,都是我請山口組織的人幹的,你又能拿我怎麽辦?”
“想要保命,可以啊,跪下來求我,求我原諒你。”
顔黛還要繼續咒罵,江亦已經接過顔黛手裏的手機貼向耳邊,冷冷開口:“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來騷擾顔黛。”
“你再敢動他,我要你死無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