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蕾适時上前一步,擋開部分過于靠近的話筒,以經紀人的身份應對道:“感謝各位媒體的關注,顔黛小姐剛剛回國,需要休息。關于此次事件的具體細節,我們後續可能會通過正式渠道進行說明。請大家理解,謝謝。”
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一行人終于得以突破重圍,坐上了前來接機的車。
車門關上,隔絕外面的喧嚣。
景雯松了口氣,佩服地看着顔黛:“黛姐,你剛才太帥了!”
楊蕾也露出贊賞的目光:“回應得不錯,既賣了慘,立了強,又拉了共情,拔高了格局。這下,島國那邊再怎麽潑髒水,國内的基本盤也穩了。甚至可能因禍得福。”
顔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不一定。”
“怎麽說?”
顔黛歎了口氣,“這隻是第一回合,島國那邊對我的幅面輿論還沒結束,國内不少我的對家估計都等着落井下石,瓜分我的資源。”
“首當其沖的,應該就是黃生。”
幾乎在她機場發言的同時,網絡上已經湧現大量針對她的一波黑料。
源頭都來自于她的前經紀人——黃生。
黃生利用他在圈内多年積累的人脈和營銷号資源,開始大肆散播經過剪輯和扭曲的“真相”。
【獨家爆料!顔黛島國耍大牌實錘!疑似不滿戲份當衆辱罵島國工作人員!】
【所謂‘排擠’竟是自導自演?知情人透露顔黛在劇組多次挑釁在先!】
【丢人丢到國外!顔黛行爲被外媒痛批‘缺乏職業素養’,恐連累所有華國藝人風評!】
這些文章配以模糊的借位視頻和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極力将顔黛塑造成一個傲慢無禮、心胸狹窄、在外惹是生非反而倒打一耙的形象。
黃生甚至在接受一家八卦媒體電話采訪時,陰陽怪氣地表示:“有些藝人啊,一旦攀了高枝,就容易忘本,脾氣也越來越大。在國外受了點委屈就上綱上線,好像全天下都欠她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問題。真是把咱們華國演員的臉都丢盡了!”
這套組合拳來得又快又狠,明顯是早有準備,試圖利用信息差和國内觀衆對海外情況的不了解,混淆視聽,将水攪渾。
“這個黃生!真是陰魂不散!”楊蕾看着平闆電腦上迅速發酵的負面新聞,氣得臉色發青,“我這就聯系法務和公關部,告他诽謗!”
顔黛按住她的手,眼神冷靜:“别急。讓他跳。他現在跳得越歡,等我們反擊的時候,他摔得就越慘。先收集證據。”
她深知,在國内這個輿論場,有時候真相如何并不最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掌握叙事節奏。
談溪雲先安排司機送顔黛和景雯到目的地,然後才和顔黛一起回了談家老宅。
剛下車,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沈明珠就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拉住顔黛的手,上下打量,滿眼都是心疼:“哎喲我的乖乖,可算回來了!看看這小臉,都瘦了一圈了!在外面肯定沒吃好沒睡好,還受了那麽大委屈!”
談父談江海雖沉穩些,但眼神裏的關切也藏不住:“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外面那些風風雨雨别往心裏去,家裏永遠是你的後盾。”
談小姑則穿着最新款的機車皮衣,嘴裏叼着根棒棒糖,笑嘻嘻地湊過來,遞給顔黛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潮玩手辦:“喏,侄媳婦,壓驚禮物!聽說你在那邊大殺四方?酷斃了!下次有這種好玩的事……呃,還是别下次了,太吓人了。”
溫馨熱鬧的氛圍瞬間驅散了顔黛一路上的疲憊和緊繃。
家的溫暖,莫過于此。
然而,客廳裏端坐着的談老爺子,氣氛卻略顯不同。
談老爺子面容威嚴,隻是對着顔黛微微颔首,語氣平淡:“回來了就好。”
晚飯後,老爺子将談溪雲叫到書房。
“島國的事情,處理幹淨了?”老爺子抿了口茶,問道。
“基本解決了,爺爺放心。”談溪雲回答。
“嗯。”老爺子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提起,“顔黛這次,風頭出得有點大,是非也多。你多看着點,談家的媳婦,行事要穩重。”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孫子:“溪雲啊,楚清去分公司也不少時間了。當初說好一個月,這都超了多久了?”
“她知道錯了,也該調回來了吧?總不能一直待在下面,小宇總歸是需要媽媽的。”
談溪雲面色不變,語氣恭敬卻滴水不漏:“爺爺,公司人事調動有公司的章程。楚清在基層表現如何,是否需要調回,什麽時候調回,業務部門會有綜合考量。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
老爺子花白的眉毛動了動,似乎有些不悅,但看孫子的态度,最終隻是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書房外的走廊陰影裏,原本想來送水果的顔黛,恰好聽到最後兩句關于“楚清”的對話。
她腳步微微一頓,随即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眼神卻悄然深了幾分。
主卧裏,談溪雲剛脫下外套,見顔黛進來,很自然地伸出手。
“寶寶,過來。”
顔黛走過去,被他輕輕攬入懷中。
男人的懷抱溫暖而堅實,帶着她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将臉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氣,感受着這份令人安心的歸屬感。
“終于回到家了。”
“是啊,終于到家了。”談溪雲的下巴輕輕蹭着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這段日子想老公沒?”
“嗯。”顔黛在他懷裏輕輕點頭,聲音有些悶,“有點。還是家裏好。”
“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了。”談溪雲的手臂收緊了些,“無論你想做什麽,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顔黛擡起頭,看着他線條分明的下颌,故意挑眉:“談總這是要當跟屁蟲?”
談溪雲低笑,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當你的專屬保镖,兼投資人,兼……家屬,全方位服務,滿意嗎,談太太?”
“别忘了,我是你的後援會會長,也不是第一天當你的跟屁蟲了。”
“勉勉強強吧。”顔黛眼裏漾開笑意,卻還要嘴硬。
談溪雲此刻隻想抱着她,享受這片刻的甯靜與溫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