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談溪雲在一衆恭敬的送别聲中步出酒店,臉上的冷漠在看到門口那輛熟悉的跑車以及倚在車邊等他的那道靓影時,瞬間冰雪消融,化爲真實的暖意。
顔黛來了。
她穿着簡單的針織長裙和外搭,卻明豔得讓周遭的霓虹都黯然失色。
她顯然是剛忙完工作就過來了,臉上還畫着淡妝。
看到談溪雲時,眼睛亮得像星星,“談溪雲,這裏!”
這一幕,恰好被随後出來的傅聞州看在眼裏。
他看到談溪雲自然無比地走上前,伸手攬住顔黛的腰,将她輕輕帶入懷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而顔黛非但沒有抗拒,反而順勢靠在他懷裏,仰頭對他笑了笑,姿态親昵依賴。
談溪雲沒有回頭,背後卻如同長了眼睛般,知道傅聞州在看。
他故意低下頭,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顔黛的鼻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夠讓不遠處的人隐約聽到:“等很久了吧寶貝?老公錯了,回家好好‘補償’你。”
顔黛瞬間明白了他那點幼稚的炫耀心思,忍着笑,配合地嗔了他一眼:“少貧嘴,快上車,冷死了。”
兩人之間流淌的那種自然而深刻的親密,讓傅聞州嫉妒得發狂。
想到他們一會兒回去要幹什麽,他更加恨不得把談溪雲當初撕碎。
抱着顔黛的,親着顔黛的,和顔黛抵死纏綿的……
都應該是他才對!
他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緊,剛剛在宴會廳裏扳回一城的快感瞬間消失殆盡。
跑車絕塵而去,隻有傅聞州陰鸷的眼神緊緊跟随。
車内,暖氣開得很足。
顔黛系好安全帶,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戳了戳談溪雲的手臂:“談總,幼不幼稚啊?還特意演給他看。”
談溪雲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準确無誤地抓住她作亂的手指,送到唇邊親了一下,理直氣壯地說:“誰演了?我抱自己老婆,天經地義。隻是順便讓某些礙眼的人認清現實而已。”
他看着前方路況,嘴角噙着笑,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下顯得格外柔和。
連日來的緊繃和勾心鬥角,似乎隻有在顔黛身邊才能真正放松下來。
車子平穩地駛向郊區家的方向,車廂内放着舒緩的音樂,氣氛溫馨而甯靜。
談溪雲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帶上幾分暧昧與期待。
他松開顔黛的手,溫熱的大掌輕輕覆上她平坦的小腹,極其輕柔地摩挲着。
“黛黛,你說,我這幾天這麽辛苦‘耕耘’,會不會這裏已經有我們的小寶寶了?”
顔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直白的話語弄得臉紅,羞赧地拍開他的手:“你胡說八道什麽,好好開你的車!”
談溪雲低低地笑出聲,心情大好,“我覺得應該有了,你老公可是很厲害的,這點你最清楚了不是嗎?”
“寶寶,今晚繼續……”
他正要再逗她幾句——
突然,一輛原本正常行駛在對面車道的大型越野車,毫無預兆地加速,瘋狂地沖破中間隔離帶,筆直地朝他們撞過來!
速度快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
“黛黛——!!!”
談溪雲瞳孔驟然緊縮,所有的溫情蜜意在千分之一秒内化爲身體的本能。
他沒有給自己思考的時間,猛打方向盤後,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撲向副駕駛座,将顔黛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用他的背脊和身體爲她鑄成一道屏障。
随着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炸開後,巨大的沖擊力如同山崩海嘯般襲來。
安全氣囊在沖擊下被彈開,又在更猛烈的擠壓下破裂。
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扭曲變形的聲音刺耳無比。
整個世界在天旋地轉中變得支離破碎。
顔黛隻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随即被談溪雲緊緊抱住,耳邊是他沉重而痛苦的悶哼聲。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顔黛臉上、脖子上……
緊接着,她便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混亂。
刺耳的警報聲,模糊的人影晃動。
顔黛在一片劇痛中恢複了些許意識。
她感到自己正被人小心翼翼地從變形的車廂裏擡出來。她艱難地睜開眼,視野模糊血紅。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幾乎被鮮血染透、昏迷不醒的談溪雲。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身上插着扭曲的金屬碎片,情況看起來糟糕到了極點。
“溪雲……談溪雲!”
顔黛發出破碎的哭喊,掙紮着想要靠近他,卻被救援人員按住,“别亂動,你身上有傷,小心造成二次傷害!”
“快!傷者生命體征微弱!急需搶救!”
“通知醫院準備手術!快啊!”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聲劃破夜空,一路風馳電掣駛向最近的醫院。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刺目得讓人心慌。
顔黛身上多處擦傷,額頭也在流血,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盯着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
談家等人聞訊先後趕來,每個人的情緒都崩潰無比。
“怎麽會這樣?!”
沈明珠扶住幾乎站不穩的顔黛,聲音發顫。
齊遠臉色鐵青,跟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警察溝通過後,快步來到談家人面前,“警方初步調查結果出來了。肇事司機受了重傷,但已經被控制,身份确認了,是黃生。”
“黃生?”
顔黛猛地擡起頭,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随即是一陣暴怒,“他有病吧,他要幹什麽?殺人嗎?”
“爲了那麽一點工作恩怨,就要和我同歸于盡?!”
“是他。”
齊遠肯定地點頭,“他受了重傷,但無生命危險,目前也在醫院接受警方監控治療。”
“警方初步勘查和遺書内容都表明,他充滿了對您的極端怨恨,認爲是您毀了他的一切,所以選擇了這種同歸于盡的方式,他原本的目标應該隻有您,但……”
齊遠看了一眼手術室緊閉的門,聲音愈發沉重,“談總爲了保護您……”
“這個畜生!天殺的!”
談母聞言,身體晃了晃,幾乎暈厥,被談父緊緊扶住。
她淚流滿面,看向手術室的門,心痛得無以複加,“我的溪雲,我的孩子,他要是有什麽事,我絕不放過這個畜生!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