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顔黛最後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無比清晰地烙印在傅聞州的腦海裏，讓他感到一陣煩躁。
腦海裏冒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如果，如果談溪雲真的死了，顔黛會不會回到他身邊？
這個念頭讓他心裏的陰暗面再度戰勝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又想倒酒，卻最終煩躁地将酒瓶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和酒液，眼神逐漸變得陰沉又瘋狂。
不，他不能退縮。
機會就在眼前。
就算顔黛現在恨他，等談溪雲徹底消失，等他用盡手段将她重新奪回身邊，時間會抹平一切。
夢裏的美好，他一定要在現實中得到！
對，一定是這樣。
傅聞州喘着粗氣，眼神重新變得偏執而堅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徐誠的号碼，聲音冰冷，“徐誠，發動所有資源對談氏進行圍剿，我要談氏在談溪雲醒來之前，徹底癱瘓。”
“明白，傅總。我會立刻部署。”
挂斷電話，傅聞州心中的躁郁并未平息，心裏那股破壞欲和掌控欲反而更加洶湧強烈。
他需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想起了一個人——宮野。
他已經把那小子關在郊外的半山别墅兩個月了，現在是時候去看看他反省得如何了。
車子駛入半山别墅，環境清幽卻透着一股壓抑。
保镖打開門，傅聞州徑直走了進去。
宮野并沒有被苛待，他正懶散地窩在客廳巨大的沙發裏打遊戲，粉色的頭發略微有些淩亂。
聽到動靜，他頭也沒擡，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嘴裏還叼着根煙。
“啧，死了。”
遊戲角色陣亡的音效響起，宮野這才有些不爽地放下手機，慢悠悠地擡起頭看向傅聞州。
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被軟禁的惶恐或沮喪，反而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州哥，您大駕光臨，是來放我出去的，還是來給我送新遊戲的？”
傅聞州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腿交疊，冰冷的目光微垂，“關了這麽多天，知道錯哪兒了嗎？”
宮野聳聳肩，将嘴裏的煙摁滅，“知道啊。不該沒經過您同意，就給黃生的小視頻加熱度，結果搬起石頭砸了您的腳嘛。”
他話說得認錯，但那神态和語氣，卻沒有半分認錯該有的誠懇。
傅聞州眼神一厲：“宮野，我在給你機會。”
宮野與他對視了幾秒，臉上的嬉笑稍稍收斂了些。
他坐直了身體，狹長的眼尾看不出情緒，“好吧，錯在我不該自作主張，分不清大小王，下次動手前，我一定先請示。”
雖然依舊不算多麽卑微的認錯，但态度至少擺出來了。
傅聞州知道宮野就是這麽個難馴的性子，能讓他說出這番話已屬不易。
他冷哼一聲：“記住這次教訓。我身邊不留沒用還壞事的人。以後說話做事，動點腦子。”
“明白。”宮野懶洋洋地回了一聲，又恢複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那州哥，我能出去了嗎？這兒網速雖然快，但天天對着這幾個黑臉保镖，很無聊的。”
“我想出去幫你。”
傅聞州沒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宮野，換了個話題，“談溪雲出事了，車禍，現在躺在ICU裏。”
他等待宮野的反應。
宮野臉上的玩世不恭不見了。
他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睜大，裏面清晰地閃過一絲興奮，然後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沉默好幾秒才開口：“誰幹的？這麽大手筆。”
“是你嗎？州哥？”
“不是我，是一個瘋子，顔黛的前經紀人。”
“啧，”宮野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咂嘴聲，身體重新靠回沙發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沙發皮革，“不是你啊，那就有點無聊了。”
他頓了頓，擡起眼，看向傅聞州，“州哥，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是有什麽指示嗎？”
他巧妙地将問題抛了回來。
“你知道的，什麽髒事我都願意幫你幹。”
傅聞州看着他，挑挑眉，滿意道：“你可以出去了。”
“但記住，這次不準再給我惹事。”
從半山别墅出來，傅聞州又馬不停蹄去找了顔黛的母親方萍。
爲了方便照顧還在做康複訓練的顔剛，談溪特意雲給方萍安排了離醫院最近的一套房子，還有兩個住家保姆。
方萍見到傅聞州來訪，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聞州？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哎呀，好久沒看到你了，怎麽好像瘦了？”
她忙不疊地把傅聞州讓進客廳，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态度比對談溪雲不知道熱情多少倍。
傅聞州遞上禮物，接過茶杯：“謝謝媽。最近公司事多，是有點忙。”
他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一抹恰到好處的憂色，“其實今天來，主要是放心不下黛黛。”
一提到顔黛，方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帶上愁容：“唉，那孩子真是遭罪了，聽說溪雲傷得很重？我這也抽不開身去看看。”
傅聞州點點頭，“何止是重，媽，我私下問過國外的專家了，情況不容樂觀。就算能保住命，很大概率也是植物人狀态，醒過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植物人？！”方萍吓了一跳，手裏的水果都差點掉地上，“這麽嚴重？！”
“是啊。”傅聞州面露痛惜，演技精湛，“我也是剛知道沒多久，心裏難受得很，主要是心疼黛黛。”
“她還那麽年輕，孩子都沒生，如果談溪雲一直醒不過來，她難道就要這樣守着一具沒有意識的軀體，守活寡守一輩子嗎？未來的幾十年，她怎麽過？”
方萍的臉色越來越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怎麽行！我女兒可不能守活寡！”
傅聞州見狀，語氣更加“懇切”：“媽，我知道我說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畢竟是真心愛過黛黛，做過您女婿的，我隻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或許早點做決斷，對大家都好。”
“總不能真的看着她的大好青春，就這麽被徹底拖垮吧？那太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