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護士撕開注射器的包裝,将針頭精準地刺入塑料瓶的橡膠塞,緩緩抽取裏面無色的液體。
液體在針管内微微晃動,反射着儀器冰冷的光。
與此同時,他的同夥也确認了門外安全,走了過來,低聲催促:“快點,利索點。”
“急什麽,”抽藥那人聲音沙啞,帶着一絲獰笑,“這藥見效快得很,十秒鍾就能搞定。”
排空注射器裏的空氣後,一滴液體從針尖溢出。
男人伸出戴着乳膠手套的手指,撥開談溪雲病号服的衣袖,尋找輸液的預留針接口,或是任何可以注入藥物的靜脈。
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談溪雲手臂的皮膚,冰涼的針尖閃爍着死亡的寒芒,對準了皮下青色的血管。
另一人則警惕地盯着門口,生怕發生什麽病故。
就在那握着緻命注射器的手開始用力,針尖即将刺破皮膚的時候,男人的手腕突然被人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折斷。
王虎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病床下鑽了出來。
他動作迅速,下手幹脆,“等你們很久了。”
“顔小姐說知道談先生快醒來,一定會有人坐不住,果然如此。”
另一名假護士見狀,駭然失色,下意識就撲向王虎,想要搶奪他手裏的注射器繼續完成任務。
王虎看都沒看他,一個利落的側踢,精準地踹在他的膝彎處。
“呃!”
那人悶哼一聲,重心失衡,重重跪倒在地。
還沒來得及掙紮,他已被王虎用膝蓋死死頂住後背,反剪雙手制服,動作快如閃電。
病房門被推開,另外兩名保镖迅速進入,接手控制住兩名喪失行動能力的入侵者。
就在這時,病房内的燈光“啪”地一聲全部亮起。
顔黛穿着談氏醫院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件長款羊絨大衣,一步步從病房配套的休息室裏走出來。
她眼神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一眨不眨地走到那兩個假護士面前。
“誰派你們來的?”
她踹了其中一個,聲音裏有難掩的恨意。
兩名假護士咬緊牙關,硬撐着不開口。
顔黛直起身,雙手抱臂,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不肯說?讓我猜猜。”
她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臉上:“傅聞州?”
“不是!”那人否認得幹脆,“我們就是看談家不順眼的仇家而已。”
另一人也急忙附和:“對,談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們就是來報仇的!”
“報仇?”顔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輕笑一聲,“報什麽仇,用得着這麽專業的藥物和手法?真當我是傻子?”
“光這針管裏的藥,普通人就弄不來吧?”
“我再問最後一遍,是不是傅聞州?!”
兩人擡起頭,堅持自己的說法,“不是,就是我們自己的主意,要殺要剮随便。”
“很好。”顔黛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她後退一步,對王虎示意,“報警。”
王虎立刻拿出手機撥通報警電話。
聽到“報警”二字,兩名假護士對視一眼,接着像是約好了一般,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從衣兜裏摳出一粒像是膠囊模樣的東西,迅速塞進嘴裏。
顔黛發現他們的動作,臉色大變,“快阻止他們!”
王虎和保镖反應極快,立刻出手卸掉他們的下巴。
但還是晚了一步。
兩個人均已咽下膠囊,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
“醫生!快叫醫生!”顔黛大喊。
醫院的醫生和保安迅速趕來,進行緊急搶救。
因爲在醫院内,搶救什麽的非常及時,兩個人的命勉強算是保住了。
但因爲那兩枚膠囊的毒性太強,嚴重損傷了他們的大腦神經,當警察趕到做筆錄時,他們已經目光呆滞,口水直流,對着問話隻會傻笑或者說一些毫無邏輯的詞語,顯然變成了兩個毫無價值的傻子。
顔黛無奈,隻能讓齊遠去查這個兩人的背景和最近所有的聯系記錄。
結果讓人十分意外,也讓人十分困惑——
這兩個亡命之徒最近的資金往來、通訊記錄,真的查不到任何與傅聞州有關的直接證據。
反而,有幾條模糊的線索,隐隐約約指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江亦。
雖然證據很間接,更像是被人刻意引導留下的煙霧彈,但這個發現依然讓顔黛眉心一跳。
她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會和江亦扯上關系?
又怎麽會跟傅聞州沒有關系呢?
不過不管是誰在背後對談溪雲下黑手,她都一定會保護好她的丈夫。
一生花。
傅聞州聽着宮野垂首站在面前的彙報,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指尖的煙灰蓄了很長一截。
“事情就是這樣,州哥。那兩個人失手了,還變成了白癡,警察也介入了。”
“是我辦事不力,沒想到談溪雲病房的防備這麽嚴密,顔黛竟然早就設好了套。”
“她真的,很聰明。”
傅聞州緩緩吸了一口煙,然後将煙蒂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裏,動作慢條斯理。
他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宮野身上,卻暗含讓人窒息的壓力:“所以,你找的人,不僅沒得手,反而打草驚蛇,留下了活口,還差點把警察引到我這裏來?”
宮野頭垂得更低:“州哥,那兩個人絕對可靠,也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他們變成傻子,不會暴露我們。”
“可靠?”傅聞州輕輕打斷他,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卻讓宮野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我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現在的結果就是,談溪雲還好端端地躺着,黛黛的警惕性更高了。而你,給了我一個‘失敗’。”
宮野不敢辯解:“請州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
傅聞州擺了擺手,似乎懶得再聽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夜色。
“宮野,記住你的價值在哪裏。”
“我能用你,也能廢了你。宮家,不缺想上位的私生子。”
“同樣的錯誤,别再犯第二次。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宮野身體一僵,躬身道:“是,州哥,我明白。”
“出去吧。”傅聞州沒有回頭。
宮野如蒙大赦,轉身退出了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無所謂。
“那兩個廢物,差點害死老子。”
心情不好,就想找人發洩。
宮野又想起了林茵,發出語音邀約:“今晚,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