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給你的……可是,我已經握緊了這根魔棒。”愛麗莉一邊說着,一邊睜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剛剛那竟然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話。
“我們家裏的魔法師天賦其實不算頂尖,兄長雖然被稱爲天才,但絕不是能夠達到世界頂端的那類人,可我卻擁有着近乎最高級别的召喚師天賦……
“我爲什麽會擁有家人都沒有的天賦呢?我一直以爲我是受到了神明的眷顧啊……
“但實際上,我是受到神明詛咒的那個人。”
這一次,愛麗莉真的控制不住地松開了魔棒,驚得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魔棒在地上滾動着,很快有一隻小手将它撿起,帶着天真與懵懂的目光看向了愛麗莉,并将魔棒遞給了她。
“這、這是……”愛麗莉看着眼前忽然出現的男孩,瞳孔開始不停地顫抖。
“原來的家鄉被軍隊覆滅,我遠走他鄉獨自生活,一對夫妻見我是個狼狽的小年輕,就主張将我收留,這位便是養父與養母的兒子。”愛麗莉自語,腦子裏忽然多出了一些畫面。
凄涼冰冷的大風天,正在尋找生計的自己被一對好心的夫妻收養。
家庭不算富裕,但很溫暖,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有說有笑。自己平日會做點家務或去田地幫忙耕種,會帶着弟弟滿村子撒歡。
“姐姐……”
小男孩的一聲姐姐讓愛麗莉動容了。
“殺了我。”話語落下,噗呲一聲,一雙骨爪從小男孩的後腦長出,扣住了他的腦袋。
愛麗莉的瞳孔收縮如針,擡頭再看男孩身後,一群人影逐漸顯現。這些人看着老實樸素,但全身是血,身上長滿了奇怪的骨頭肢體,拖着不少人的屍體緩慢走來。
這些人看向愛麗莉的目光非常複雜,有恐懼,也有哀傷。
“大戰需要制作大量魔法物品,但其産生的廢料在當時還無法利用,便全部集中到了治下的村中,以及投入河流下遊。
“大家因爲魔力攝取過多,身體産生了畸變,思維也在逐漸退化成隻想着終結一切活體的怪物。”
說話間,愛麗莉的手已經伸出,觸碰到了魔棒的尖端,然後停住了。
“此時我作爲村裏唯一的魔法師,我面臨着兩個選擇——留下畸變的村民尋找穩定他們狀态或恢複的辦法,還是淨化他們?”
在村民的包圍中,穿着邪魔法師制式服裝的愛麗莉已經握住了魔棒。
“我不想,真的……”愛麗莉咬着嘴唇,可被村民們拖過來的身體開始被她一一分辨。
“喜歡逗小孩的大叔,隔壁幫人跑腿賺錢的阿快,牙尖嘴利但是豆腐心腸的阿嬸,陪着弟弟滿山跑的幾個小孩……”
被魔力侵蝕,基本沒救…但如果能拖延一段時間,盡自己所能的研究出解決的辦法……
魔棒擡起,被愛麗莉契約的一隻狼形魔獸從魔法陣内跳出。魔獸高吼一聲,地上黑影全部活了過來,将村民全部困住,并單獨關在一處。
一天,兩天,三天……被魔力侵蝕的村民們幾乎死光了……
他們的屍體好像野蠻生長的骨樹,全身身下的血肉都變成了白骨,大分叉中帶着小分叉。
看着地上不再動彈的屍體,疲倦的愛麗莉隻能勉強睜開一半的眼皮。
“做不到……雨兒姐教過的那些、劉圖導師教過的那些,全都不起作用……救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