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楊太龍終于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心裏清楚,自己決然不是王甯的對手。
隻要王甯願意,頃刻間便能将他們所有人一網打盡。
不管王甯是個瘋子,還是個好人,起碼現在,絕對不能違抗他的意思。
楊太龍咽下一口唾沫,開口問道:“不知友所說的機會,究竟所指何事?”
王甯還沒來得及回應,章隐便說道:“這位道友,既然你是個好人,又何必綁着我們談道理呢?不如把我們松開,回洞府裏慢慢聊?反正以您的實力,也不怕我們逃跑,對吧?”
王甯倒也爽快,一伸手,盤青靈藤便自動松開了三人。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楊太龍吩咐那些修士各自散去後,便向王甯拱手說道:“道友,請随我來。”
說罷,便與海葵、章隐在前頭帶路,朝着新海城遊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座洞府。
這洞府十分寬敞,然而裝修卻極爲簡陋。
四周皆是裸露的石壁,沒有任何修飾。
在石壁的夾縫中,夾着不少貝殼、珊瑚、海星以及海螺。
由于洞府與外面的大海完全隔絕,這些卡在石壁中的貝殼、海星等物都已死去。
有的在長時間脫水後自然風幹,變成了标本;有的則已腐爛成空殼,空殼上甚至長滿了綠色絨毛狀的青苔。
洞府裏,還隐隐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腐臭味。
王甯如今也算是見識廣博,各式各樣的洞府,好的壞的都見過。
但像這般環境惡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如此的環境,就連王甯在外面臨時挖的洞府,都比這個要強得多。
就連王甯初到這個世界時住的茅草屋,感覺都比這兒強。
起碼茅草屋裏還有個草墊子、一口破損的水缸、做飯的竈台和生鏽的鐵鍋,可這裏,什麽都沒有。
陰暗、潮濕,再加上這淡淡的腐臭,與其說是洞府,倒更像是一個長期無人居住的山洞。
“這是你的洞府?”王甯微微皺眉,四處打量一番,不禁問道。
楊太龍說道:“沒錯,這便是我居住的洞府。洞府有些簡陋,還望道友多多包涵。”
王甯忍不住吐槽:“你這地方能住人嗎?這哪裏隻是簡陋,狗窩都比你這兒強。你好歹也是個元嬰修士,收拾一下能費多大勁?就算你懶得收拾,讓你的屬下幫你收拾一下,難道不行嗎?”
這時,海葵趕忙說道:“城主一向不修邊幅,對這些都不太在意,還從不許别人踏入他的洞府,還請道友諒解。”
“不修邊幅?”王甯打量着楊太龍那張過分帥氣的臉,“他臉洗得倒是挺幹淨的。自己收拾得這麽幹淨,住的地方卻跟狗窩似的,你住着不難受嗎?”
“你是不是把收拾房間的時間,都用來捯饬你這張臉了?啧啧,長得越帥的人,就越邋遢?算是發現真相了。”
楊太龍被王甯說得面紅耳赤,急忙争辯道:“我、我從來沒有刻意打理過我的臉!”
王甯翻了個白眼:“你是想說你天生就這麽帥?但帥又不能當飯吃,有什麽用?”
“噗~”海葵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
不知道爲什麽,經過王甯這樣的一陣打岔,他們對王甯的恐懼,竟然消減了大半。
對王甯突然就覺得沒那麽害怕了。
海葵捂住嘴,強忍着笑意說道:“道友,楊城主的洞府确實太過簡陋,不如去我的洞府吧。”
“走走走。”王甯立刻點頭,“這地方我一分鍾都不想多待,味兒太沖了。”
楊太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洞府,終于下定決心,等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
很快,王甯便來到了海葵的洞府。
一踏入洞府大門,王甯眼前頓時一亮。
這海葵的洞府,比楊太龍的洞府不知強了多少倍。
洞府裏布置了至少一百枚夜明珠,柔和的燈光将整個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洞府内,裝飾着各種顔色的珊瑚,讓人眼前爲之一新。
與楊太龍洞府裏那淡淡的腐臭味不同,海葵的洞府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嗯~”王甯深吸一口氣,“這才是正常人該住的地方嘛。”
“道友請坐。”海葵微微躬身,指向一旁的石凳。
王甯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了上去。
楊太龍、章隐随後也依次落座。
經過剛才王甯吐槽楊太龍的那一段小插曲,三人對王甯的恐懼竟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幾人剛才面對王甯時的拘謹之感,也減輕了許多。
海葵泡了一壺靈茶,給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後也坐了下來。
王甯端起那杯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笑着說道:“看來海葵道友,還挺懂得享受生活的嘛,這靈茶的味道,可真是不錯。”
海葵笑着回應:“道友說笑了,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哪裏算得上享受?”
王甯說道:“苦中作樂也是樂,總比整天怨天尤人強,不是嗎?”
楊太龍沉聲說道:“王道友說得輕松,被世世代代關押在這片海域,如何能苦中作樂?”
王甯淡然一笑:“這你不該問我,應該問他們兩位。”
王甯指了指海葵:“海葵道友把洞府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收集了如此上等的靈茶,這不就是苦中作樂?至于這位章隐嘛~”
王甯語氣頓了頓,看向章隐笑道:
“呵呵~他抓了兩個人族,讓他們天天給自己講故事,不也是苦中作樂的一種方式?同樣被困在這片海域,我看這兩位道友,至少在精神上可比你這個城主要強多了。”
“你怎麽知道我讓兩個人族給我講故事的?!”章隐一下子站起身來,滿臉震驚。
緊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驚呼道:“青藤?!是你幹的?!”
楊太龍和海葵也同時想到了這一點,一臉震驚地看向王甯。
“沒錯,是我做的。”王甯很幹脆地承認了。
盡管三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一臉驚駭!
那個在他們返回之前,破壞掉新海城大陣的巨大青藤,竟然真的是王甯所爲!
而且竟然是在他們逃回新海城之前!
這怎麽可能!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眼前這個人,真的隻是一個元嬰修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