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開這本筆記前。
蘇淵想過很多可能性。
裏面會是什麽？
某些『天理』留給他的話？
或者是，關于所謂的【救世】的說明？
但他根本沒想到，會是——
一片空白。
什麽都沒有。
周圍的幾人，都朝他投來視線。
此前上官如的舉動，很明顯地表現出與蘇淵的關聯性。
她手中的那個u盤，看起來是虛拟物品，插到蘇淵身上後，已經消失不見。
但這本筆記，卻留了下來，裏面會是什麽？有什麽重要的信息？
“......”
蘇淵看向一旁的上官如，希望得到一些提示。
可上官如此時的狀态更爲奇異了。
如果說原先還是半虛幻，那麽如今，已經徹底成爲了——
“量子态。”
『問号』開口說道。
她望着上官如，目露思索：
“如果說『虛數』的力量是與量子相關的，現在的她可能處于某種自我保護程序中，等到時機合适，概率波坍縮後，應該能恢複到正常。但具體是什麽時候，恐怕不好說。”
她緊接着回憶道：
“我沒記錯的話，那被宇宙意志認可爲第二源君的上官夢，是她的親姐姐？她現在人在哪裏？如果能找到她，或許能有些幫助。比如——她們的父母是誰？”
蘇淵沒有接話。
小夢就在這裏。
可此時她的狀态似乎不是很好，如姐的變化，以及『問号』的詢問，似乎産生了某種聯動，讓她的臉上露出了名爲茫然的神色。
“恩人！”
這個時候，一直在關注着薇薇安的北東西忽然驚喜到：
“薇薇安好像醒了！”
他的聲音，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薇薇安的睫毛微微顫動，而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慢慢地，一點點坐了起來，伸手輕輕揉了揉眼睛，像是還沒有徹底清醒：
“好奇怪的夢啊......”
她這樣說着。
蘇淵的心頭猛地一動。
不知怎麽的，他莫名想起一件始終沒能理解的事。
同樣是在‘灰霧會議’中，來自『天理』的一句詢問：
‘你，有沒有做過什麽奇怪的夢？’
這句話。
她問了兩次。
第一次灰霧會議，問的是自己。
第二次灰霧會議，問的是剛剛加入的許安顔。
雖然這句話，與此時此刻薇薇安的話，并不一定有關聯。
但它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從記憶的角落中浮現了出來。
他的直覺告訴他，夢，夢......夢，很重要！
蘇淵上前蹲下，直視薇薇安：
“薇薇安，能不能告訴我，你夢見了什麽？”
薇薇安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這是到了哪裏？
好多人圍着自己啊。
當她的目光落到上官如的身上時，她愣住了。
上官如姐姐怎麽了？
她感到有些害怕，但聽到蘇淵的聲音後，又變得安心下來。
不知道爲什麽，她經常會覺得和蘇淵哥哥在一起，就會有一種很安全，很安心的感覺。
她想了想，努力回憶夢境裏的内容：
“我夢見世界變成了一片灰暗暗的，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看不見了......”
“然後有一個白色的小人從灰色的世界裏走出來，它說，用心看......”
“我隻記得這個了。”
這含義不明的夢境内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沒有人明白，沒有人理解。
除了蘇淵。
他伸手在薇薇安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好的，我知道了......北東西，你和許青帶薇薇安去好好休息吧。”
北東西和許青點點頭，把薇薇安帶走了。
至于鎮河大聖，早在最開始，它就意識到這些事情不是自己一個外人能聽的，早早就退場了。
在場之人。
隻剩下蘇淵、上官夢、許傾靈、『問号』，以及處于量子疊加狀态的上官如。
『問号』隐隐約約洞察到了某些事情，側過頭看着蘇淵：
“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蘇淵搖了搖頭：
“不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筆記上有涉及到【真理之環】的内容，還需要靠她來解讀。
‘白色小人......’
‘用心看。’
蘇淵重新翻開那本筆記。
同一時間，他變了。
化作了那無形無相的白線人影。
在場的每個人都愣住了，她們都是第一次見到蘇淵的這種形态。
特别是『問号』。
她的好奇心本就遠遠超出常人。
她在觀察，并很清楚地肯定，自己沒有見過任何與之類似的物質或能量形态。
所以，這是什麽？
難道這個人不是人？
他和自己一樣，也是某種特殊生命？
她陷入了思考。
與此同時。
那白線人影的胸口處。
那應當是心髒所在的位置。
一盞心燈飄搖。
心燈的燭火不斷變幻，萬形萬相，最終，化作了一隻瞳孔。
‘心見爲真’
這一刻。
那原先一片空白的筆記。
終于緩緩浮現出了一道道的字迹。
【見字如晤】
【雖然我從來不曾見過你，并對你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在此之前你經曆過什麽，但我想，這都是必然的一環，是無終之始，是無果之因。畢竟在你‘真正看見我’之前，我是無法以任何方式看見你的】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說明一切都在既定的軌道上運行着】
【請容許我替他向你提問】
【‘你是否還在嘗試？’】
【‘你是否還在努力？’】
【接下來是我個人的問題】
【你，是不是他？】
【當然，問題不總是要在提出的時候回答，還有時間，至少，我能幫你争取】
【接下來會怎麽樣？世界之線将會延展到何處？】
【我在期待】
【——『天理』】
看到這個署名。
與自己預想的一樣。
的确是她。
『天理』。
這個從頭到尾，都籠罩在神秘之下的存在。
可是......
她留下的這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所期待的，是解釋，是豁然開朗，可迎來的，卻是更多的謎團。
她所說的——
替‘他’向自己詢問。
這裏的‘他’，是誰？
他毫無頭緒。
但緊接着，『天理』所謂的個人問題，更進一步加深了這種困惑。
‘你，是不是他？’
白線幻動着。
陷入一種無法言說的沉寂。
蘇淵沉下心來，繼續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