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畢彩雲代天主跟弟子洪振國和李煜交代了一下,就急匆匆地來到偏殿,接見了玄真議事長
再看玄真那副畢恭畢敬、滿臉委屈的樣子,心中着實好笑,卻也耐心地等待着他自圓其說
“近日來,九天境内流言四起,說老夫勾結天魔淵的異類,意圖不軌。”
玄真長老長歎了一口氣,語氣中帶着幾分刻意放大的憤怒與委屈,擡手撫了撫颌下的胡須,指節卻不自覺的收緊
“仙子也知道,三個月前,紅烈魔主率千萬魔兵攻打中樞殿,那場浩劫何等慘烈,老夫可是第一個率領門下弟子前往支援的
“雖未能親手斬殺魔主,但也斬殺了不少魔兵,爲洪、李二位天主分擔了不少壓力
“老夫在九天任職這麽多年,從青絲到白發,一心爲國,從未有過半點私心,這些流言,實在讓老夫寒心啊!”
他說着,眼角似有淚光閃動,如果不是知情者,定會被這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打動
可畢彩雲心中冷笑,他太清楚這場“支援”的真相。當年玄真人駐紮在戰場邊緣,既不阻攔魔兵,也不追擊逃遁的天魔殘部,反而趁亂收繳了洪烈一部的三件魔器
事後對外宣稱是爲了封印,實則早已将魔器據爲己有,用來加固他與天魔淵的聯絡通道
“更讓老夫不解的是,聽聞天主與李天主近日一直在暗中查探邊界之事,還派了暗衛四處打探老夫的行蹤。”
玄真話鋒一轉,目光緊緊鎖住畢彩雲的眼睛,試圖從他臉上找到答案,“莫非他們也相信了這些無稽之談!”
比賽人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如同敲在懸針的心弦上
“長老爲國操勞,九天上下有目共睹。”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紅烈之亂雖已平定,但天魔淵的威脅仍然存在,十萬天兵的亡魂還在九天飄蕩,振國和煜兒身爲天主,關心邊界安危,排查隐患也是職責所在,并非針對長老。”
她更加笃定地說“至于那些流言,想必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離間,長老不必放在心上!”
“仙子能理解便好,能理解便好。”玄真就好像真的松了一口氣一般,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底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随即話鋒又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不過爲了洗刷污名,也爲了讓九天上下安心,老夫倒是有個想法,仙子當年封印魔淵時所用的鎮魔玉印威力無窮
“不僅能加固封印,還能震懾天魔,老夫想向仙子借玉印一用,親自前往魔淵邊界加固封印,也好讓那些流言不攻自破,讓九天生靈放心!”
畢彩雲心中一凜,果然來了,鎮魔玉印乃是上古重器,不僅能加固封印,震懾天魔,更能感應并追蹤摩西,甚至能破解天魔的引力陣法
玄真急于借走玉印,分明是怕他們用玉印找到他勾結天魔的鐵證,想要用玉印掩蓋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甚至可能用玉印爲潛伏的天魔開辟新的通道
“鎮魔玉印乃是九天重器,封印魔淵的關鍵,豈能輕易借出?”畢彩雲的語氣漸漸冷淡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
“更何況玉印常年供奉在淩霄寶殿的鎮魔殿中,由四位護法法神日夜看守,并不是我畢雲宮之物,長老若是想要借用,還須要向天主請示,得到議事團半數以上長老的同意才行。”
玄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沒想到畢彩雲會如此幹脆地拒絕,連一絲轉圈的餘地都不留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陰鸷,随即又被掩飾過去,語氣帶着幾分懇求
“仙子說的是,隻是如今魔淵邊界濁氣移異動,情況緊急,如果是等到議事團商議完畢,恐怕爲時已晚。”
他進一步誘惑道,“仙子與老夫相交多年,情同手足,難道就不能通融一下?隻要仙子肯幫忙,老夫日後必定有重謝,甚至可以将老夫珍藏的‘九轉還魂丹’贈予仙子,以表謝意!”
“長老說笑了!”畢彩雲站起身來,身上的素白道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偏殿
“鎮魔玉印關乎九天安危,非同小可。我請人因私廢公?長老若是真心爲九天着想,更應該按規矩行事,而非在這裏強求于我。”
她帶着一絲笑意,語氣決絕,“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長老請回吧!畢雲宮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
玄真看着畢彩雲決絕的背影,眼中怒意再也掩飾不住,如同即将噴發的火山
但他深知畢彩雲的實力深不可測,一來讨不到半點好處,甚至可能自暴其短
而且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試探,如今既然已經确認洪振國和李煜在調查他,接下來必須盡快銷毀證據,不能再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溫和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既然仙子有要事在身,老夫便不再打擾了。隻是還望仙子三思,邊界之事刻不容緩,九天生靈的安危經不起拖延啊!”
說完,他對畢彩雲拱了拱手,轉身緩緩走出偏殿
踏出畢雲宮大門的那一刻,玄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陰鸷與狠厲
他擡頭望向西北方魔淵的方向,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洪振國,李煜,還有你畢彩雲,你們既然不識好歹,非要與老夫作對,就休怪老夫無情。”
他帶着刻骨的仇恨低聲說,“等老夫與天魔淵的計策大功成功,定然要将你們碎屍萬段,讓九天上下都臣服在老夫的腳下!”
話音未落,他的袖中飛出一隻通體漆黑,隻有米粒大小的小蟲,翅膀扇動間,沒有絲毫聲響,朝着天門關虛雲隘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天魔淵的噬迹魔蟲,以魔息和靈力印記爲食,能在短時間内銷毀所有的證據,是玄真早就準備好的後手
而此時,畢雲宮深處的密室之中,洪振國和李煜正屏息聆聽着比賽人的叮囑
密室厚重的玄鐵大門緊閉,四壁鑲嵌的千年寒玉,泛着幽幽冷輝,将三人的面容映照得格外凝重
中央的八卦形石桌上,一枚玉符散發着淡淡的黑氣,那是畢雲宮暗衛從天門關的虛雲隘口帶回的,上面殘留着玄真的靈力印記與天魔的氣息
“玄真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調查,他急于借走鎮魔玉印,就是怕我們用玉印找到他勾結天魔的鐵證。”
畢彩雲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和一卷泛黃的獸皮地圖,遞給洪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