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一個偏僻的小角落,發現了小老闆和大家。
都在蹲着吃呢,要是給他們一把大蒲扇,有農村老大爺老大娘在村子裏乘涼唠嗑那味了。
“你們,我真服了你們,你們好像街溜子。”
“你不懂,這叫随性。”
不一會兒,又有人找過來,看見大家窩在陰涼的地方美滋滋的吃着糯米果和缽仔糕,隻能說:
你們這些人太會享受了。
剛剛那公園附近,确實吵鬧。
擺攤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來遊玩的人暴漲好幾萬人,車子也停滿了,烏煙瘴氣的。
是真的烏煙瘴氣。
什麽燒烤的煙霧啊,烤爐的煤氣啊,遊人的汗味,小孩子身上的奶味...還有各種七七八八的味道,纏在一起,亂糟糟的。
吃完以後,大家也不想走,不知道是誰從自己車上拿來了野餐用的餐布,還有幾瓶水和一袋子零食,外加幾幅撲克牌,把餐布往陰涼處一放,挨着周琳的餐車吆喝起來:
“來來來,玩牌了。”
“靠,還是你會享受!”
好幾個人坐過來,吃零食的吃零食,玩牌的玩牌,躺平的躺平,把這裏當公園了。
一直玩到小老闆收攤,他們也玩盡興了,把垃圾扔一扔,回家了。
又是惬意的一天。
休息日的時候,周琳把警察局需要的糯米果和缽仔糕送過去了。
搞着搞着活動呢,就有警情需要處理了,前半段嗨皮了一陣,後半段大家基本都在自己崗位上做事了,還有出去抓人的,很忙碌。
隻是忙碌之時,吃一口從活動室揣回來的缽仔糕或者糯米果,心裏甜滋滋的,做事也有動力了。
這時,來辦案的人,不管是被抓來的,還是主動過來的,突然伸長了脖子,在空氣中嗅啊嗅的,臉上露出了垂涎之意。
“警察叔叔,你在吃什麽呢?”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湊到了一位警察面前。
他頭發亂糟糟的凝結成塊,臉上黑一塊灰一塊,身上穿的衣服邋裏邋遢,很顯然是個流浪漢。
這流浪漢因爲太餓了,在大街上搶了人家一袋包子吃,被苦主報警抓了回來。
此刻,他眼冒綠光,嘴巴微張,直勾勾的盯着警察手裏的糕點。
那警員剛咬了一口,這會子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吃。
他看這流浪漢瘦骨嶙嶙的,心裏有些同情,于是拿了一個糯米果給他。
流浪漢震驚得眼睛瞪得特别大,雙手捧着躺在自己手心裏看起來小小的、軟軟的、香香的、精緻得不得了的糯米果,不敢吃。
他輕輕嗅了一下,香濃的味道随着鼻腔緩緩進入胃裏,頓時,他的肚子裏響動如擂鼓。
“這這這...這東西得多少錢啊?這能吃嗎?”流浪漢反複吞咽口水,就是不敢吃。
警員也不知道多少錢,含糊的說了句,“普通人都吃得起的價格,你嘗嘗。”
流浪漢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軟綿綿的觸感帶着冰涼感,比他今早搶的那袋包子柔軟多了!
還有那甜美的香味,帶着水果的清冽,勾得人恨不得立刻馬上一口就吞下它。
流浪漢咬了一口,飽滿的果肉在牙縫間滋出清甜的汁水,柔軟香甜的糯米皮好吃得一塌糊塗。
流浪漢突地崩潰了,捧着半個糯米果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好吃....好吃呀!爲什麽這麽好吃!”
他哭得太大聲了,在場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給他糯米果的那個警員懵逼了,趕緊從座位上出來,“你怎麽了?你起來。”
流浪漢的眼淚在臉上劃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溝壑,那雙灰蒙蒙的眼睛亮起了一點光芒:
“警察叔叔,你...你告訴我,在哪裏才能買到這東西?”
警員表情爲難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敢告訴你,萬一你去搶人家糯米果呢。”
“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會的!”流浪漢全身顫抖,“我是因爲感覺自己快要餓暈了,才會去搶包子的。我錯了,你們怎麽處罰我都可以!隻求你告訴我這家賣糯米果的店鋪在哪裏?”
警員見他表情誠懇,扶他起來以後,認真的道,“首先,人家是擺攤的,不是一個店鋪。這老闆經常到處跑,你要找到她也得看你的運氣。其次,我說話直,你别見怪。就算你找到她又怎麽樣,你現在這個情況能買得起嗎?”
流浪漢髒兮兮的臉全紅了,他臉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把半個糯米果吃了下去,眼神再次黯淡,聲音低沉:
“沒想到我丁俊楠會落魄到這個地步...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隻是這一次,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我買得起,我一定買得起,你等着瞧。”
被搶包子的苦主當時是被吓到和氣到了,所以報了個警。
流浪漢沒有錢,對苦主鞠躬道歉,“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按照包子的十倍價格賠償給您。”
苦主看他那樣,搖了搖頭,“算了算了,就當我那袋包子丢了!哎,好手好腳一人,怎麽成了流浪漢。”
流浪漢抿緊了嘴唇,一言不發。
警察看他認錯态度不錯,身份特殊,苦主又不追究了,也就沒對他采取措施,把人教育了一頓,就讓他走了。
沒想到一周後,他再次出現,看着沒以前那麽髒了,從兜裏拿出五百塊錢來,說要賠償包子錢,讓警察幫忙聯系一下苦主。
警察挺意外的,幫他通知了苦主,苦主很驚訝,原本不想要錢了,但是架不住警察在電話裏說:
“他說了,你不來收錢他每天都來。”
苦主心想這人怎麽是個死心眼啊,過來以後,流浪漢真的把五百塊錢遞給了他,滿臉錯愕:
“你早有這個決心,也不至于當個流浪漢啊!哎,你這錢不是偷來搶來的吧?”
流浪漢瞪圓了眼睛,“不是!當然不是,這是我幫人搬東西賺的,還有一些是我賣廢品得來的!”
“這還差不多。”苦主多看了他一眼,拿着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