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天跟着老闆全國各地跑,白天踩點,晚上下墓。雖然心裏不願意,但爲了那個女人,我咬牙堅持了好幾年。”
柳大國的聲音裏充滿了自嘲,“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跟死人打交道,可我卻不知道,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那女人永遠不知足!給她花不完的錢,她又嫌我沒時間陪她。”
“後來我帶她回老家定居,村裏人都羨慕她的生活。城裏有房有車,想住就住,想玩就玩。”
突然,柳大國的情緒激動起來,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誰知道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趁我不在的時候,居然跟我那個老闆勾搭上了!連孩子都是他的!”
他發出一陣癫狂的笑聲,眼角卻有淚光閃動。
那笑聲中包含着太多情緒:憤怒、痛苦、絕望,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葉鐵柱看在眼裏,心中暗歎。
一個習武之人,能讓他落淚,可見這件事對他打擊有多大。
房間裏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語,隻有柳大國急促的呼吸聲在回蕩。
“我本想跟她離婚。”
柳大國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這種平靜反而更加可怕,“那老闆卻給我發短信說,隻要我不離婚,幫他養大孩子,就給我五百萬!”
他的眼睛變得血紅,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般。
“什麽狗屁五百萬?你不是不讓我離婚嗎?你不是讓我替你養孩子嗎?那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到這對母子!”
呂蕊聽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她下意識地躲到葉鐵柱身後,小聲說道:“這柳大國看着不對勁,他該不會真的有精神問題吧?”
葉鐵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抓住柳大國的手腕把了把脈。
柳大國沒有反抗,任由他診脈,但眼神依舊狂亂。
“不是精神問題,是煞氣浸體。”葉鐵柱的聲音凝重,“他在墓裏待得太久,被煞氣侵蝕了。本來還能治,但見了血之後就無藥可救了。”
“什麽是煞氣?”呂蕊不解地問,她看着柳大國那雙血紅的眼睛,心裏直發毛。
“就是陰氣。”葉鐵柱解釋道,“他在墓裏待得太久,煞氣入體卻不自知。現在煞氣見血,就跟中邪差不多了。而且他很快就會被煞氣耗盡生命。死後的屍體會成爲毒源,足以害死整個青柳村。”
話音剛落,柳大國突然清醒過來,他的眼神恢複了一瞬的清明。
“兄弟,你果然是高人。”他哀求地看着葉鐵柱,“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也不想連累村裏人。”柳大國的聲音變得虛弱,“求你痛痛快快送我一程,幫我處理好這身煞氣。”
葉鐵柱看着他清明的眼神,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清醒時刻,當即點頭:“好,我答應你。”
柳大國露出釋然的笑容,随即雙眼又變得血紅。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仿佛在與什麽東西抗争。
葉鐵柱從懷中取出一根銀針,正要上前,呂蕊急忙拉住他的衣袖:“鐵柱,你要幹什麽?”
“幫他圓了最後心願,處理煞氣。”葉鐵柱的語氣堅定。
張棟立即站了出來,厲聲道:“這是殺人!你要想清楚!我們是執法人員,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殺人!”
葉鐵柱轉過身,冷笑一聲:“張所長,被煞氣侵蝕的他還算人嗎?你确定要讓他死後害了全村?這煞氣已經見血,普通人碰都碰不得,你們有什麽辦法處理?”
張棟語塞,但仍然寸步不讓:“這種事自有專家處理,你憑什麽說自己能行?若是辦砸了這事,後果更嚴重!”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劍拔弩張,葉鐵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煞氣已經見血,普通人碰都碰不得,這些人卻還在這裏糾纏不休。
時間拖得越久,情況就越危險。
葉鐵柱看着張棟那張嚴肅的臉,心中不由暗歎。
這位所長的迂腐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屋内的空氣凝滞得令人窒息,幾個警員站在角落,目光不時瞥向被铐在椅子上的柳大國。
那人渾身散發着陰寒之氣,就連靠近都讓人不寒而栗。
“張所長,這煞氣的處理刻不容緩。”葉鐵柱語氣平和地說道,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
張棟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眉頭緊鎖:“這種情況,必須由專業人員處理,你一個普通老百姓,還是不要插手爲好。”說着,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呂蕊。
葉鐵柱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在屋内掃視一圈。
桌上散落着幾份文件,邊角處露出一片生鏽的鐵片。
他随手将其撿起,在手中把玩。
“那我倒要讓你看看,這到底是不是普通的煞氣。”
他起身走向柳大國,警員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緊張地盯着他的動作。
鐵片輕輕劃過柳大國的臉頰,一滴黑色的血液順着鏽迹斑駁的表面緩緩流淌。
詭異的黑氣從血液中滲出,如同活物般蠕動。轉眼間,整片鐵片上便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咝——”有警員倒吸一口涼氣。
張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他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呂蕊适時開口:“張所長,我相信葉鐵柱有這個能力。這種情況确實特殊,不如讓他來處理?”
張棟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眉頭越皺越緊:“不行,這種危險的事情,必須要有上級的批準。程序不能廢,否則出了事誰負責?”
葉鐵柱輕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号碼。
“梅靜姐?”電話接通,傳來張梅靜清冷卻溫柔的聲音,“青柳村這邊出了點事……”
葉鐵柱簡單說明情況後,張棟的手機随即響起。
他接聽片刻,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尴尬起來。
“林……林先生,您看該怎麽處理,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張棟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葉鐵柱卻顧不上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