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津等人走進審訊室時,葉鐵柱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緊随其後的是廣嶺市書記顧艾明和市長江億。
顧艾明身着筆挺西裝,舉手投足間透着官場老手的穩重;江億則一身中山裝,神色凝重地打量着這位讓廣嶺市警方頭疼不已的年輕人。
王洪亮和金剛跟在兩人身後。王洪亮滿頭大汗,不時用手帕擦拭額頭;金剛則面色蒼白,眼神閃爍,整個人顯得萎靡不振。
審訊室裏彌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氛。
“葉鐵柱先生?”顧艾明走到葉鐵柱面前,臉上挂着刻意營造的親切笑容,“我是廣嶺市的書記顧艾明。這次的事情有些誤會,我們來好好談談。”
葉鐵柱依舊閉着眼,仿佛沒聽見一般。
“老顧,别整這些虛的,叫他鐵柱就行。”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葉鐵柱緩緩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訝異。
隻見陸義祖穿着一身墨綠色唐裝,手持紫檀拐杖,緩步走了進來。老人家雖已年過花甲,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
“陸叔?”葉鐵柱眉頭微皺,聲音中帶着幾分意外,“您怎麽來了?”
陸義祖走到葉鐵柱身邊,拐杖輕點地面:“你小子,在玉石博覽會上鬧出這麽大動靜,我能不知道?整個廣嶺市都傳遍了。”
他的語氣中帶着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廣嶺市有那麽多陸家産業,你出事了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太不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裏了?”
葉鐵柱低下頭,一時語塞。
他本不想驚動陸義祖,一來是不願打擾老人家在福安縣的清閑日子,二來是擔心陸映雪知道此事會過分憂心。
顧艾明站在一旁,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他與陸義祖相交多年,從未見過這位老友對哪個年輕人如此上心。
這哪裏是對待女婿的态度,分明是在培養繼承人。
“行了,沒事就好。”陸義祖歎了口氣,拍了拍葉鐵柱的肩膀,“要是讓映雪知道了,那丫頭非得跟我鬧騰不可。一切已成定局,咱們回家吧。”
說完,陸義祖轉向王洪亮,臉色驟然一沉:“王局長,能否先給我這女婿解開手铐?”
王洪亮連忙點頭哈腰:“對對對,這就解!”他快步上前,從警員手中接過鑰匙。
然而不等他靠近,隻聽“咔”的一聲脆響。
葉鐵柱輕輕一用力,特制的手铐竟然應聲而斷。碎裂的金屬環節叮叮當當落在地上,在寂靜的審訊室内格外刺耳。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警用特制手铐,就算是練家子也不可能徒手掙脫,葉鐵柱卻像掰斷一根枯枝那般輕松。
“要是我想逃脫制裁,就算再來十倍的人也沒用。”
葉鐵柱站起身,活動着手腕,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之所以配合,是因爲我懂法,不想與執法部門起沖突。”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衆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特别是金剛,更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葉鐵柱目光一轉,看向張遠津:“更重要的是,凡塵界的執法機構,無權過問我的去留。”
張遠津會意,朝張勇點了點頭。
張勇從文件袋中取出一份任命書和一本藍色證件,聲音洪亮:“葉鐵柱先生是南嶺市武道執法者協會執法堂堂主。根據華夏相關法律規定,尋常執法隊伍管不了,需移交武道執法者協會督辦。”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審訊室内炸開。
顧艾明等人震驚地看着葉鐵柱,不是因爲他的身份,而是震驚于他如此年輕就已身居要職。要知道,武道執法者協會可不是普通機構,那是與國家正式機關平級的特殊組織。
金剛更是雙腿發軟,險些站立不穩。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煩。早知道葉鐵柱有這樣的背景,打死他也不會聽王泰的話啊。
“陸叔,這事還沒完。”葉鐵柱看向陸義祖,眼中閃過一絲歉意,“我暫時還不能回去。”
顧艾明等人面面相觑。
都到這個地步了,這位年輕人還想幹什麽?
“葉先生還有什麽要求?”顧艾明試探着問道,語氣比之前更加謹慎。
葉鐵柱轉向金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副局長,考慮清楚該如何放我離開沒有?”
金剛臉色蒼白如紙,冷汗順着額頭流下。
他艱難地擠出一句:“葉先生,對不起。”
“一句道歉就完了?”葉鐵柱冷笑,聲音中帶着刺骨的寒意,“我打傷王柄權是事實,但當時圍觀群衆衆多,你爲什麽不問清狀況就把我抓走?王家的人同樣動手,爲什麽隻抓我一個?還有,你怎麽會那麽巧和王泰一起出現?”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利劍,直指金剛的要害。金剛渾身顫抖,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金剛!”顧艾明眯起眼睛,聲音中帶着怒意,“我上任時就說過,警察是人民的執法者,不是某些人的私器。我說的話你根本沒放在心上啊?”
“顧書記。”葉鐵柱突然打斷道,聲音低沉,“我想問一個問題。有人殺害我父母,還把我打成癡傻三年。這樣的人,按法律該如何處置?”
審訊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蓄意奪命外加蓄意重創緻殘。”王洪亮艱難地開口道,“若罪名成立,兩罪并罰,最輕無期,最重死刑。”
“很好。”葉鐵柱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接下來就簡單了。我要王家交出王柄權,該如何裁決便如何裁決。”
話音落下,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